第59章 多尔衮二十八(2 / 2)

对外的策略,则更加灵活务实。

针对台湾郑经,在军事威慑的同时,加大了招抚力度。允许其保持一定武装,开放有限度的沿海贸易,甚至默许其与日本、南洋的通商,条件是必须称臣纳贡,并派遣子弟入京“学习”。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,但多尔衮需要时间消化大陆,也需要郑氏集团作为对抗荷兰等西夷的缓冲。

对北方,则采取稳固防御、积极渗透的策略。与沙俄的边界暂时划定,但鼓励商队深入漠北、西伯利亚,一方面贸易获利,一方面绘制地图,收集情报。对朝鲜,则进一步加强控制,要求其提供战船工匠和水手,协助建设水师。

最核心的,是对继承人的培养。

福全已过幼学之年,被正式立为皇太子。但多尔衮对他的教育,远超传统的经史子集。每日功课,除了满汉蒙文、儒家经典,更有汤若望亲自讲授的几何、历法,有工部大匠指导的火铳拆卸组装,有粘杆处将领分析的四方军情舆图。

多尔衮时常将福全带在身边,观摩他处理政务,甚至让他参与一些小型的军事推演。他很少流露温情,教导的方式近乎严苛。他要培养的不是一个仁柔的守成之君,而是一个能理解并继续他强国路线的冷酷继任者。

福全年岁渐长,眉宇间愈发沉静,眼神里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早熟与隐忍。他对那些西学格物展现出惊人的兴趣和理解力,这让多尔衮在严苛之余,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。

又是一个深夜。

武英殿内烛火通明。多尔衮没有看奏章,而是对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沉思。那是传教士们根据最新知识绘制的,虽然依旧粗糙,但已能看出欧罗巴诸国的轮廓,以及浩瀚的太平洋、大西洋。

“陛下,太子殿下今日的算学课业得了优等,格物课上还自己琢磨改进了风筝的牵引力。”索尼轻声禀报。

多尔衮嗯了一声,目光仍在地图上逡巡。他的手指点过英格兰、法兰西,点过荷兰人的南洋据点。

“索尼,你说,这些红毛夷,万里迢迢,漂洋过海,所求为何?”

“回陛下,无非是利益二字。香料、白银、土地。”

“是啊,利益。”多尔衮淡淡道,“但他们带来的,不止是货物,还有枪炮,还有…知识。福全喜欢格物,是好事。但你要让他明白,格物之妙,在于强兵、富国、利民。若不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,便是空中楼阁。”

他转过身,眼中闪烁着中年帝王特有的、混合着野心与警惕的光芒。

“告诉汤若望,朕要更多关于欧罗巴各国陆军、海军建制的书籍。告诉水师的那帮人,五年内,朕要看到能远航至吕宋的战舰下水!”

中年的多尔衮,少了几分青年时的锐气逼人,多了几分深谋远虑的沉稳。他像一位最高明的棋手,不再满足于攻城略地,开始精心布局,落子于更遥远的未来。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而他的对手,不仅是身边的旧势力,海外的割据势力,更是那个正在西方悄然崛起的、全新的时代浪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