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过在他的悉心教导与无限宠溺下长大,不仅没有如前世般敏感偏激,反而性格阳光开朗,聪慧绝顶。杨康将《九阴真经》、全真内功心法以及自己的一些武学感悟,由浅入深地传授给他。
杨过年少,虽不能尽数领悟,但根基打得无比扎实,武功进展神速。
更难得的是,杨康深知儿子性情,从不以严父姿态强迫他修炼,反而鼓励他多读诗书,明理修身,带着他游历天下,增长见闻。父子关系极为融洽。
待到杨过年岁稍长,情窦初开,遇到了那位清冷绝俗的小龙女。这一次,再无世俗礼教的阻碍,也无全真教的刁难,更无绝情谷的阴谋。杨康早已为他扫清了一切障碍。
他亲自上了终南山活死人墓,以平等甚至略带尊敬的态度,与林朝英的传人(此时小龙女的师父尚在)商议。
以他的武功、地位以及对杨过的维护之心,加之他明确表示不干涉古墓派内部事务,只求两个孩子两情相悦,终得圆满。
杨过与小龙女顺利结为连理,夫妻恩爱,羡煞旁人。他们时而隐居古墓,时而在父母膝下承欢,逍遥自在。
而穆念慈,更是被杨康捧在手心宠了一辈子。从青丝到白发,她从未操劳过生计,从未受过半分闲气,眉宇间永远是温婉与幸福的光辉。她有时看着在庭院中教导孙儿练武、眉眼间已见风霜却依旧对她呵护备至的杨康,会忍不住笑着感叹:“有时候真像做梦一样……没想到,你最终会变成这样。”
杨康便会放下手中的事,走到她身边,自然地握住她已不再光滑却依旧温暖的手,眼底是历经千帆后沉淀下来的、只对她一人绽放的温柔与笃定:“为你,一切都值得。”
多年后,江南春暖,草长莺飞。
杨康兑现承诺,带着穆念慈、杨过、小龙女以及可爱的孙儿,乘着一艘精致的画舫,沿运河游览赏春。一家人笑语晏晏,其乐融融。
画舫行至一处码头稍作停靠补给,恰逢另一艘略显陈旧的客船也在此停泊。船头站着两人,正是郭靖与黄蓉。
此时的郭靖,因蒙古势大,襄阳城破之局已难以挽回,他虽奋力抵抗,却终究独木难支,心力交瘁,眉宇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忧国忧民与挫败感,鬓角早已斑白。黄蓉陪在他身边,虽尽力维持着从容,但眼角的皱纹与眼底的疲惫,也昭示着这些年的操劳与不易。
他们恰好看到了杨康一家从画舫上下来。
杨康小心地搀扶着穆念慈,动作轻柔,穆念慈虽年长,气色却极好,笑容温婉。杨过与小龙女并肩而立,男俊女靓,宛如神仙眷侣,小孙儿在父母身边活泼地跑来跑去,清脆的笑声洒满岸边。
那一幕,是天伦之乐,是岁月静好,是郭靖和黄蓉奔波半生、守护襄阳却终究难求的圆满与安宁。
黄蓉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被杨康悉心呵护、幸福得几乎有些不真实的穆念慈身上,又掠过那意气风发、家庭美满的杨过,再对比自己与靖哥哥一生的劳碌、担惊受怕以及如今眼看山河破碎的无力与苍凉……
强烈的对比,如同最锋利的针,狠狠扎进了她的心底最深处。她一生聪明好强,算计无数,最终……竟似乎输给了这个她曾经最看不起、认为心术不正的杨康?至少,在“幸福”二字上,她输得一败涂地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、不甘、怨愤猛地冲上喉咙。
“噗——!”
黄蓉脸色一白,竟当场呕出一口鲜血,身形晃了晃,若非郭靖及时扶住,几乎软倒在地。
“蓉儿!”郭靖大惊失色,慌忙为她输注内力,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心痛。
这边的动静,自然也引起了杨康一家的注意。
杨过和小龙女有些疑惑地看向那边。穆念慈轻轻拉了拉杨康的衣袖,眼中带着一丝询问与不忍。
杨康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边相扶的、显得格外落魄和狼狈的两人,眼神平静无波,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得意,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嘲讽,只有一种彻底的、云淡风轻的漠然。
前世的仇,今生的怨,到了此刻,已无需再多言。
不是要你死,而是要你永远活在我的光环之下,看着我和我所爱之人,平安喜乐,圆满终老。而你,只能在你选择的道路上,背负着沉重,咀嚼着遗憾,直至终局。
这,或许才是最狠、最彻底的报复。
他收回目光,伸手轻轻揽住穆念慈的肩膀,语气温柔如初:“风大了,我们回船上吧。”
说完,他便拥着妻子,带着儿孙,转身向着那艘满载着欢声笑语的画舫走去,再未回头。
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温暖而圆满。身后的喧嚣、失意与呕出的那口鲜血,仿佛都成了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世界背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