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语嫣在镜前梳妆,忽然“咦”了声:“这镜...好像在长?”
确实。碎片每日宽一丝,厚一分,到清明时已有巴掌大小。镜框自行生出木质纹理,细看竟是茶花枝形。
谷雨那日,慕容复正在院中移栽新茶,忽闻祠堂传来清越鸣响。奔去一看,碎片已长成面完整铜镜,镜面澄澈如水,映出的人影比真人更鲜活三分。
镜背自然生成铭文,是慕容明月笔迹:“破镜重圆日,星月归家时。留此‘归心镜’,照见欢喜事。”
慕安伸手要摸,镜中突然飞出那只梦蝶。彩蝶绕孩子飞三圈,停在他发顶,化作枚蝶形玉簪。
“这是...”王语嫣认出簪形,“我及笄时母亲赠的,后来遗失了。”
慕容复对镜长揖。镜面漾开涟漪,浮现李青萝浅笑的脸,只一瞬便散作满镜茶花倒影。
从此归心镜悬于还施水阁正堂。说来也怪,凡真心来求教者,镜中必现其困惑的答案;若存歹意者,照见的却是自己狰狞本相。久而久之,江湖传开句话:“要问心,去照燕子坞的镜子。”
这年端午,段誉携子来访。那孩子名段正明,年方七岁,见镜就嚷:“里面有神仙姐姐!”
镜中确浮现女子倩影,却是王语嫣少女时的模样。段誉怔忡良久,轻叹:“镜花水月,终究是梦。”
慕容复沏上茶:“梦也好,真也罢,杯中茶香总是真的。”
两个孩子很快玩到一处。段正明教慕安下大理棋,慕安给他看镜中幻戏,笑声惊起檐下春燕。
临别时,段誉忽然道:“慕容兄,西夏最近不太平。”
“哦?”
“有个叫‘镜宗’的新教派兴起,专收各国失意贵族。”段誉蹙眉,“他们宣扬‘镜中自有山河’,已有不少辽夏贵族沉迷镜术,荒废实务。”
慕容复望向堂上归心镜:“镜本无过,过在痴人。”
是夜,他独坐镜前。镜面忽现西域景象:戈壁中崛起座琉璃宫殿,殿内无数铜镜组成迷宫,迷宫中的人们对镜手舞足蹈,镜外身体却日渐枯槁。
“镜奴术的新变种...”慕容复指尖轻点镜面,景象骤变——琉璃殿深处,坐着个戴黄金面具的人,手中把玩的正是天机镜碎片!
镜中人突然抬头,面具眼孔射出寒光:“慕容复,你终于看见了。”
慕容碎镜面,冷汗已湿重衣。王语嫣闻声赶来,见他面色苍白,急问:“怎么了?”
“西夏...”他闭目调息,“怕是得出趟远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