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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莲……妹妹……”她的声音破碎不堪，带着浓重的哭腔，“对不起……是姐姐没用……是姐姐没能抓住你……是姐姐……没能保护好你……”
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想要靠近青莲，但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头痛让她身体一软，几乎要瘫倒在地，幸而被柳青沅死死扶住。
李子凡看着白萱灵的反应，心中了然，他继续对青莲说道：
“我并不知道具体细节。但我曾听你姐姐提起过一些模糊的噩梦片段。”
“她总是梦见自己死死抓着什么，然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掰开手指，接着就是坠落和无尽的黑暗。”
“她为此痛苦不堪，却始终想不起那是什么。”
李子凡看向青莲：“最大的可能，就是那种人为了带走你姐姐，强行掰开了她的手，把你推下了悬崖。”
“只有这样，才能解释你姐姐的噩梦，解释她记忆的缺失。”
“她从未想过抛弃你。她甚至想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。只是……她失败了，也忘记了。”
李子凡的声音不高，却如同重锤，狠狠敲击在青莲的心上。
她脸上的愤怒和恨意瞬间凝固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茫然。
是……那恶魔掰开了姐姐的手？让自己掉下去的？
姐姐……是被强行带走的？还被抹去了记忆？
自己恨了这么多年，怨了这么多年，以为被至亲背叛抛弃的痛苦……原来……都是错的？
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她看着对面自责的姐姐，看着那张与自己如此相似，此刻却布满泪痕的脸庞……
“噗通”一声。
青莲手中的匕首再也握不住，掉落在蒲团旁的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身体一软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，瘫坐在蒲团上，双手捂住脸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充满恨意的嘶吼，而是压抑了十数年，如同幼兽般无助而悲恸的呜咽。
“姐……姐姐……”她哽咽着，声音微弱而颤抖，充满了迟来的委屈和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。
静室内，只剩下姐妹俩压抑而悲恸的哭声交织在一起，如同最哀伤的旋律，在夕阳的余晖中久久回荡。
李子凡默默退后一步，将空间留给这对历经磨难终于重逢的姐妹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泪流满面的柳青沅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心结已开，剩下的，便是时间了。
静室内，压抑的悲恸如同实质般弥漫。
青莲瘫坐在蒲团上，双手捂着脸，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，那压抑了十数年的委屈如同开闸的洪水，化作无法抑制的呜咽，从指缝间溢出。
她终于可以放下所有戒备，尽情宣泄委屈。
对面，白萱灵在柳青沅和李长生的搀扶下，勉强支撑着身体。
剧烈的头痛在真相冲击下如同退潮般缓缓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般的窒息感。
她看着眼前哭得浑身颤抖的妹妹，看着她脸上那道几乎贯穿半张脸的疤痕……每一滴泪，每一寸伤疤，都像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她的心上。
“青莲……妹妹……”白萱灵声音颤抖，“是姐姐……对不起你……”
她挣脱柳青沅的搀扶，踉跄着向前一步，却又因腿软而险些跌倒。
李子凡眼疾手快，在她身侧虚扶了一把。白萱灵没有看他，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青莲身上。
她缓缓蹲下身，颤抖地伸出手，想要触碰妹妹，却又在即将碰到时停住，指尖悬在半空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。
“别碰我！”青莲猛地抬起头，泪眼婆娑中带着一丝残留的抗拒和惊惶，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。
白萱灵的手僵在半空，心脏如同被狠狠刺了一刀，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看着妹妹眼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恐惧和戒备，那是十数年地狱般生活刻下的烙印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姐姐不碰……”白萱灵的声音哽咽着，泪水无声滑落，“姐姐就在这里……陪着你……”
她没有再试图靠近，只是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，距离青莲一步之遥，用那双与青莲一模一样的眼睛，深深地地看着她。
那眼神，不再是俯瞰尘世的清冷剑仙，只是一个满心愧疚的姐姐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。
青莲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，她透过朦胧的泪眼，看着近在咫尺的姐姐。
那张脸，褪去了高高在上的仙气，只剩下和她一样的脆弱和痛苦。
那道疤痕，似乎在姐姐的目光注视下，隐隐作痛，却又仿佛被一种陌生的暖意包裹。
她想起了小时候，姐姐也是这样，在她摔倒哭泣时，蹲在旁边，用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她，轻声哄着，直到她破涕为笑。
记忆的碎片，被泪水冲刷，渐渐清晰。
“姐……姐姐……”青莲的声音微弱，这一次，少了怨恨，多了委屈。。
“我在……”白萱灵立刻回应，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，“姐姐在……一直都在……”
她缓缓地再次伸出手，这一次，目标不再是青莲的身体，而是她脸颊上那道狰狞的疤痕。
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，轻轻触碰到了那凹凸不平的皮肤。
青莲身体猛地一颤，却没有再躲闪。
那指尖传来的温度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，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。
“疼吗？”白萱灵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那道疤痕的轮廓，仿佛在触碰伤痕累累的瓷器。
青莲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，泪水再次汹涌而出。
疼吗？身体上的伤疤早已麻木，但心里的疼，却在此刻被姐姐的触碰唤醒，痛彻心扉。
“对不起……是姐姐没用……”白萱灵再也无法抑制，她猛地俯下身，张开双臂，将浑身颤抖的青莲紧紧、紧紧地拥入怀中。
这一次，青莲没有挣扎。
她僵硬的身体在姐姐温暖的怀抱里，一点点软化。
那带着淡淡冷香的气息将她包围，驱散了记忆中悬崖边的寒风和深渊的冰冷。
她将脸深深埋进姐姐的颈窝，双手紧紧抓住姐姐背后的衣料，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