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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象天城一役,惨烈收场。城垣残破,血痕未干,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哀伤。诸葛明阁主与三位太上长老元气大伤,闭关不出。
城防与善后事宜由几位长老主持,城中气氛凝重,并无多少胜利的欢欣,唯有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警惕。
听雨轩内,苏晚照依旧昏迷,气息微弱。那枚化为凄艳血色的青莲天心印,昭示着她为守城付出的惨重代价——本源受损,道基动摇。
莲韵执事日夜以青莲秘术为其调养,神色凝重。
“圣女施展禁术,伤及根本,非寻常丹药可医,需漫长岁月温养,或寻得天地间至纯生机之源,方有望弥补。”莲韵对守在一旁的李子凡和李富贵叹息道。
李子凡沉默颔首,握着她冰凉的手,精纯平和的混沌真元如涓涓细流,持续滋养着她干涸的经脉与黯淡的神魂。
心中痛惜与自责交织,更有一种历经生死后愈发清晰的责任感。
三日后,诸葛明强压伤势出关,召见二人。
秘殿中,烛光映着诸葛明苍白的脸,他看向李子凡的目光带着欣赏与探究:“李小友,此次城防得以保全,你与苏圣女功不可没。请受老夫一礼。”他郑重拱手。
李子凡侧身避过:“分内之事,阁主不必如此。”
诸葛明叹道:“若非小友力挽狂澜,此城危矣。尤其是最后那定住战局的神秘力量……”他目光微凝,“不知小友可知其来历?”
殿内一静。李富贵也屏息看来。
李子凡沉吟道:“不瞒阁主,此力与晚辈体内一道上古传承残念有关,具体缘由,晚辈亦不甚明了,且无法掌控。”
他将缘由推至仙骨与碧玄因果,语焉不详。
诸葛明眼中闪过恍然,不再深究,转而道:“小友福缘深厚。经此一役,五界联军虽退,元气未损,卷土重来是迟早之事。万象天城,非久留之地。”
李富贵急问:“阁主,我老弟需尽快离开东华神州,不知阁内可有远距离传送阵……”
诸葛明摇头苦笑:“李公子,非是老夫不愿。通往其他大州的超远距离古传送阵,本就稀少难寻。如今神州动荡,已知几处非毁即废。本阁曾掌握一处隐秘阵图,所需核心‘定界罗盘’却已损毁。”
希望似要落空,李子凡眉头紧锁。
诸葛明话锋一转:“但也非全无希望。”
他取出一枚古朴玉简,“据阁中残卷载,东极‘陨星海’深处,疑似存在一上古遗阵,或可通往外域。”
“但陨星海乃绝地,空间裂缝密布,海族凶悍,险峻异常。且即便寻得,启动所需‘虚空晶’亦罕见至极。”
他将玉简递过:“此乃相关零星记载,或有用处。万事阁新伤未愈,恐难提供更多助力,惭愧。”
李子凡接过玉简,神识扫过,信息残缺,却是一线生机。他抱拳道:“多谢阁主,有此线索,已是难得。”
退出秘殿,李富贵忧心忡忡:“陨星海……那可是九死一生之地!虚空晶更是缥缈难寻!”
李子凡目光坚定:“有一线希望,便需尽力。时间紧迫,我必须去。”
半月后,苏晚照伤势稳定五六成,终于苏醒,虽虚弱,但已无性命之虞。得知李子凡欲往陨星海,她苍白的脸上露出决然:“我同去。青莲功法于疗伤有益,或可相助。况且,”她微侧过脸,声轻却坚定,“既已至此,何惧艰险。”
看着她柔弱中的坚韧,李子凡最终点头应允。
辞行之日,万象天城初现重建雏形,气氛依旧紧绷。
“老弟,定要小心!万事阁永为你后盾!”李富贵眼眶微红,塞来装满丹药灵石的储物镯。
诸葛明赠出一面客卿长老令牌:“持此令,于神州万事阁据点,可得些许便利。保重。”
悄然离城,两人向东而行。目标——极东陨星海!
然而,他们并未察觉,离城不久,几道隐秘目光已锁定其行踪。
城北阴影中,斗篷人捏碎传讯符。
城南酒楼,文士指尖轻叩酒杯三下。
百里外山洞,疗伤的血屠魔帅睁眼,猩红眸中闪过残忍:“终于出来了……按计行事!本帅要亲手炮制那蝼蚁!还有那青莲圣女……哼……”
……
离开万象天城百里,周遭景象已从城池周边的田园村落,逐渐变为荒凉贫瘠的丘陵地带。枯黄的杂草在风中摇曳,裸露的岩石呈现暗红色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未散尽的血腥气——这是大战波及后留下的痕迹。
李子凡与苏晚照收敛气息,低调前行。苏晚照伤势未愈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坚定,由李子凡携着,施展精妙身法,在地势起伏的荒原上快速移动,尽量避免留下明显痕迹。
“根据地图所示,需先穿过这片‘赤血荒原’,再越过‘枯骨山脉’,才能抵达东海岸,之后方能寻船进入陨星海范围。”李子凡一边警惕地感知四周,一边对苏晚照低语。诸葛明给的玉简信息残缺,只勾勒出大致的方位,前路充满未知。
苏晚照微微点头,轻声道:“我青莲教典籍中,对陨星海亦只有零星记载,称其为‘万法湮灭之海,古神陨落之地’,空间极不稳定,常有虚空裂缝吞噬万物,更有强大古老的海族盘踞,是东华神州有名的绝地之一。”她眉宇间带着忧色,并非畏惧自身安危,而是担心李子凡为此行承担太大风险。
“绝境往往蕴藏生机。”李子凡握了握她的手,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,“无论如何,总要一试。”
然而,平静并未持续太久。
就在两人即将穿越一片怪石嶙峋的石林时,李子凡猛地停下脚步,眼神锐利如鹰,将苏晚照护在身后。
“既然来了,何必藏头露尾?”
他冰冷的声音在石林间回荡。
话音刚落,四周阴影处,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六道身影。
这六人皆身着暗红色紧身劲装,面容普通,眼神空洞冷漠,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煞之气,与之前埋伏密道出口的死士气息同源,但实力更强,赫然都是神藏境巅峰,而且彼此气机相连,形成一个诡异的合击阵势!
为首一人,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,手持一柄蛇形短杖,杖首镶嵌着一颗不断蠕动的血色眼球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异波动。他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:
“不愧是能让魔帅大人惦记的人物,感知果然敏锐。可惜,你们的命,到此为止了。”
没有任何废话,六人同时发动攻击!身影如鬼魅般闪烁,刀光、剑影、毒针、诅咒……从四面八方袭来,角度刁钻狠辣,配合得天衣无缝,瞬间封死了李子凡二人所有退路!
“小心,是‘血影卫’!魔帅麾下的刺杀精锐!”苏晚照低呼,强提碧水仙元,在身前布下一道碧波流转的防御屏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