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身世(2 / 2)

李建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瘫在地上,艰难地吐出位置:“在…在我们屋里…房梁往上数第三根…靠墙的那边…有个暗格…东西…东西在那里…”

黑熊立刻对土狗和麻杆使了个眼色。两人会意,立刻冲进李建国和张兰的卧室。屋里很快传来蹬着凳子、摸索梁柱的声音。不一会儿,就听见土狗兴奋地低叫:“找到了!熊哥!真有个暗格!”

只见土狗手里捧着一个小巧但沉甸甸的、颜色暗沉的红木盒子跑了出来。黑熊一把夺过盒子,迫不及待地打开。

顿时,一抹金灿灿的光芒在昏暗的油灯下闪耀起来!

盒子里铺着红色的丝绒布,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块做工极其精巧的金镶玉长命锁。那锁主体是纯金的,雕刻着繁复吉祥的云纹和蝙蝠图案,中间镶嵌着一块润泽无瑕的白玉,玉质温润,一看就非凡品。旁边,并排躺着三根黄澄澄、沉甸甸的小金条,上面还刻着“中央造币厂”的字样和民国年份。

“哈哈哈!发了!真他妈的发财了!”黑熊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,又拿起那块长命锁仔细端详,脸上露出狂喜之色。毒蛇、麻杆等人也围了上来,眼睛都看直了,呼吸变得粗重,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。

躲在暗处观看的李卫民,没想到家里面居然还有这等宝贝。

不过北平毕竟是天子脚下,六朝古都。大街上随便砸个人,说不定祖上都有可能是皇亲国戚。

所以说李家有点这样的家底,倒是不足为奇。

不过他倒是不眼红,自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先知先觉的优势,将来肯定能赚很多钱,到时候也学学马馆长,自己建一个博物馆。

张兰看到传家宝被翻出来,尤其是看到那块长命锁被黑熊粗糙的手捏着,心都在滴血,发出更加凄厉绝望的“呜呜”声,拼命挣扎,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
李建国也是面如死灰,闭上眼睛,不忍再看。

黑熊心满意足地合上盒子,正准备带人撤离。这时,张兰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用头撞了一下身边的李建国,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指责和怨恨,被堵住的嘴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,显然是在怪他竟然把这种东西都说了出来!

李建国被撞得生疼,看到妻子到了这个时候还只惦记着东西,联想到这一切灾难都是因两个逆子而起,长久以来的压抑、愤怒、委屈和此刻的绝望瞬间爆发了!

他猛地扭过头,对着张兰低声咆哮,声音因为激动和破布堵塞而模糊不清,但却足以让靠近的人听清:“你怪我?!你还有脸怪我?!要不是你当年贪图这三根条子!非要留下那个灾星!哪会有今天这些破事?!现在好了!东西没了!儿子也废了!你满意了?!这就是报应!”

李建国这话本是极度愤怒下的口不择言,却如同一个惊雷,猛地炸响在寂静的夜里!

“灾星?留下?”黑熊等人正准备走,听到这话,脚步一顿,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。

张兰被丈夫的话刺痛,也彻底豁出去了,激动地扭动着身体,呜呜地反驳,眼神激烈,仿佛在说:“放屁!当时要不是你说家里困难,留下他能白得三根金条和一块好玉,以后还能多个劳力,我会同意?!现在倒全怪我了?!”

夫妻二人在极度的恐慌和愤怒中,互相指责,竟然将埋藏了十几年的惊天秘密抖落了出来!

毒蛇心思缜密,立刻听出了不对劲,他蹲下身,一把扯掉李建国嘴里的破布,匕首抵在他脖子上,阴冷地问:“老东西,你刚才说什么?什么灾星?什么留下?说清楚!这东西到底是谁的?!”

李建国话说出口才意识到失言,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看着脖子上寒光闪闪的匕首和毒蛇那冰冷的眼神,他吓得魂飞魄散,再也不敢隐瞒,颤声道:“…是…是李卫民…老三…他不是我们亲生的…是…是十几年前,有人…有人送到我们家的…”

他指着那盒子:“那…那长命锁…是当年那人留下…说是那孩子的亲生父母给的…是个念想…那三根金条…是…是给我们的抚养费…”

这个秘密如同巨石投入深潭,瞬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!

连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李卫军和李卫国都忘记了疼痛,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父母!李卫红也停止了啜泣,张大了嘴巴。李卫党更是懵懂地眨着眼。

黑熊等人也是面面相觑,没想到顺手抢个劫,还能挖出这么一桩陈年秘辛!

毒蛇眼中闪过一丝异光,拿起那块金镶玉的长命锁仔细看了看,啧啧道:“怪不得…我就说这穷家破业的,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…原来是这么来的。”他看向李建国夫妇的眼神充满了鄙夷,“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。你们倒好,拿了金条,就把人家孩子当牲口养?嘿,报应,真是报应!”

黑熊才不管什么道义不道义,他只知道东西到手了。他一把抢回长命锁塞进盒子,骂骂咧咧道:“管他亲生的还是野生的!老子拿到手就是老子的!走!”

然而,这个意外揭开的秘密,却像一颗种子,埋在了黑暗中。窗外,一道如同石雕般凝固在阴影里的身影,将屋内的一切对话,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