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红英为这个女子身上那股压不垮的生机深深震撼。
然后,他们的儿子出生了,老许的父亲从国外回来,儿子清清想要爷爷买的小汽车,秀芝教育儿子:“钱,只有自己挣来的花得才有意思,才心里安逸……不是我们自己的钱,一个也不要,这叫志气。”
“我不管他教师不教师,在我眼里,他还是许灵均。他就是当上官儿,我也不稀罕,再放二十年马,我也不嫌弃……”
“我把心都扒给他了,比钱贵重得多。”
这些话,写的真好!每一句话,都像重锤,敲在李红英的心坎上。
让李红英不禁为之动容。
许灵均平反后,要去北京见父亲,秀芝深知他的内心,她说:“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的那些小学校里那些孩子们,你舍不得老乡们,舍不得郭子、董大爷,还有你也舍不得它……
你天天趴在墙上看地图,你可以把它摘下来装在包里带走,可那是空的,祁连山你背不走,大草原你背不走!”
在北平,许灵均最终拒绝了父亲去美国的提议,他认为国家在迈过这个坎后,个人应同亲朋一起不离不弃地跟着她走向新生,他“不能在不民前进的时候离去”。
合上稿纸的最后一页,李红英的泪水终于决堤,她慌忙低下头,假借整理头发抹去泪痕。手边的茶早已凉透,那盒午饭更是被她忘得一干二净。
她坐在那里,胸口剧烈起伏着,又哭又笑,久久无法从那个关于苦难、坚韧与选择的宏大叙事中回过神来。
李红英一口气看完后,只觉得意犹未尽。
又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。
直到口渴,她下意识去端茶缸,发现茶早已凉透。
至于那盒打来热气腾腾的午饭,在原地早已没了热气。
“红英姐,你这……看什么宝贝呢?饭也不吃,又抹眼泪又笑的。”对桌的年轻编辑小赵终于忍不住好奇,探过头来问道。这一嗓子,引起了办公室里其他同事的注意。
大家发现,平日里沉稳的李红英眼睛红肿,稿纸边角被捏得有些发皱,午饭原封未动。
李红英被同事的声音从草原世界拉回现实。她抬起头,环顾四周好奇的目光,用掌心轻轻覆盖在《牧马人》的稿纸上,像护着一簇刚刚点燃、珍贵无比的火焰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,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些许沙哑,却异常坚定地对同志们说:
“我可能……发现了一部了不起的作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