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山顿时喜形于色,狠狠一挥拳头:“太好了!有李知青加入,这次稳了!”
巴雅尔也露出了难得的、淡淡的笑容,重重点头。
李卫民随即转向赵大山:“大山叔,这一趟,您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赵大山已经笑着摆手打断:“我就算了。你们年轻人搭伙干大事,我一个老头子,腿脚跟不上,枪法也寻常,去了平白分你们的份子,不合适。”
他这话说得坦然又通透。猎人搭伙自有规矩,很多时候甚至有些排外。“客不带客”是老讲究,人家邀请的是李卫民,没邀他赵大山,他若硬跟着去,名不正言不顺,容易让合作生出芥蒂。
再者,他清楚自己的本事,比起一般人来说算不错,但是比起铁山和巴雅尔,那里差了一个档次。
不如爽快退出,让李卫民毫无负担地去搏一把。
李卫民明白赵大山的意思,这是老一辈的处事智慧,也是对他的爱护。
他心中感激,也不再多劝,只是道:“那大山叔,您先回青山大队。帮我……给其他知青带个话,就说我这边临时有点事,耽搁几天,让她们别担心。队里要是有人问起,您就说我在红塔村还有些手尾要处理。”
“放心,话我一定带到。”赵大山拍了拍李卫民的肩膀,眼里有关切,也有信任,“你们进山,务必小心。卫民,我知道你本事大,但猎大货不是儿戏,多留神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李卫民郑重应下。
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赵大山独自拉着自己的家伙,先行返回青山大队。
而李卫民,则留了下来,与铁山、巴雅尔这两个新搭档,开始筹划进山打大货。
赵大山独自拉着雪橇离开后,李卫民便跟着铁山和巴雅尔回到了他们临时落脚的地方——村西头一间更大的猎人小屋。
屋里生着土炉,暖烘烘的。
炉火噼啪,映照着三人严肃而兴奋的面孔。
三人围着一张粗糙的木桌坐下,铁山拿出一个脏兮兮但裹得很严实的油布包,在桌上摊开。
里面是几张手绘的、线条简单的山势地形草图,用的是烧黑的木炭条画在泛黄的麻纸上。
“李知青,你看这儿。”
铁山黝黑的手指点在图纸上一处标记着叉叉和几个波浪线的地方,“这是村子往西北方向,大概二十里地,有个地方叫‘鬼见愁’,不是啥正式地名,就是老辈猎人起的,那地方山势陡,林子密,沟岔多,容易迷路,平时去的人少。”
他手指往旁边挪了挪,点在一处画着几道弧线、像个半圆的地方:“这里,是‘鬼见愁’南边的一个背阴坳子,三面都是陡坡石崖,就一面缓坡能进去,是个死胡同。”
铁山指向“鬼见愁”南侧的背阴坳子:
“李知青,就是这儿。我们发现的痕迹很明确——不是普通的猎物活动的踪迹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是进洞的痕迹。而且那洞,就在那面石壁底下,几块巨石搭出来的缝隙,很深,入口处结着厚霜,里面有股子……腥膻闷热的味道传出来一点点。我们在附近发现了少量很新鲜的、冻硬的粪便,还有石壁上的老刮痕旁边,添了几道新的。”
巴雅尔补充道,语气笃定:“不是活动熊。是蹲仓的(东北话,指熊冬眠)。时候对,地方对,痕迹也对。大公熊,膘肥体壮,才敢选这种石缝仓,保暖,安全。”
李卫民神色一凛。冬眠的熊!这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特殊,也更危险。
熊在冬眠期间新陈代谢降低,但并非完全沉睡,处于一种半醒半睡的“蛰伏”状态。
一旦被外来动静惊扰,尤其是被直接堵在仓口,它出于自卫本能爆起的攻击,将比平常更加突兀、狂暴,而且因为从相对静止状态骤然爆发,近距离内极难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