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两人一唱一和的嘲讽,李卫民并未动怒,甚至没有立刻去看陈、叶二人。
他先是将目光转向主位的霍先生,微微躬身,语气平静地询问道:“霍先生,今日是您的宴席,更是诸位前辈大师雅聚之所。晚辈与这两位年轻同志若在此枰上争锋,不知是否搅扰了诸位雅兴?还请霍先生示下。”
这番举动,先将决定权交给东道主和长辈,既显尊重,又将自己置于受挑衅而不得不应的位置,格局高下立判。
霍先生原本对陈、叶二人的无礼有些不满,但见李卫民如此沉着得体,心中反而升起一丝看戏的兴致。
他捋了捋胡须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笑道:“棋道切磋,本是雅事。年轻人有争胜之心,亦是常情。只要点到为止,莫伤和气,老夫乐见其成。卫民,你意下如何?”
“不错,也得让年轻人锻炼锻炼。”
这两位年轻棋手的师父,也开口附和霍先生。
其他人见状,纷纷表示赞同。
得到霍先生和其师父的首肯,李卫民这才缓缓转过身,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满脸挑衅的陈北玄和叶凡身上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,既无怒意,也无轻视,就像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物品。
“既然霍先生和诸位大师应允,二位又如此‘热情邀战’,我若是不应战,反倒不美了。”李卫民语气平淡,随后接着说道:“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陈北玄原本见李卫民答应,觉得自己人前显圣的机会来了,见他又来个不过,顿时急切的问道。
“不过光下棋未免无趣。不如,我们添点彩头,助助兴如何?”
“彩头?” 陈北玄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喜色。
在他看来,李卫民输定了,如今他要送彩头给自己,自己怎么能不高兴呢?
“好啊!赌什么彩头?” 陈北玄自信满满,觉得自己胜券在握。
李卫民不紧不慢地从怀里,实则是空间里掏出一叠厚厚的“大团结”十元面值,少说有七八百块钱,轻轻拍在棋桌旁的空处。
“就赌这个吧。” 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一百块钱起步,上不封顶。敢跟吗?”
“一百块?!”
“嘶——”
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1976年,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不过三四十元,一百块相当于两三个月的收入,绝对是一笔巨款!对于陈北玄、叶凡这样的年轻棋手,即使有津贴或比赛奖金来说,也是一笔需要掂量许久的钱财。
陈北玄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,他看着那叠崭新的钞票,喉咙有些发干。
一百块……他兜里倒是有这次出门家里给的和自己攒的一些钱,加起来也就百来块,这一下要是输了……但旋即,强烈的自信和对李卫民的轻视压倒了对钱的顾虑。
他就不信,这个写文章的知青,棋力能高到哪里去!刚才那局和棋就是明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