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被父亲当面拆穿谎言,又羞又恼,同时也对那个王援朝这么快就“告状”感到不悦。
她忍不住小声反驳:“我……我又没让他打电话……本来就是见一面,合不来就算了嘛。他条件好是他的事,我……我就是没感觉……”
“没感觉?感觉能当饭吃?” 朱父更气了,“我跟你王叔叔多少年的交情?人家侄子要才有才,要家世有家世,工作体面,前途光明!哪点配不上你?啊?你倒好,挑三拣四,还把人家晾在那儿!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?你今年都二十五了!不是小孩子了!”
眼看父女俩越说越僵,火药味越来越浓,一直没说话的朱母赶紧走过来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!老朱你少说两句!林林刚回来,饭还没吃呢!有什么话,先吃饭,吃完饭再说!林林,快去厨房端菜!”
朱林如蒙大赦,立刻起身躲进了厨房,心里对母亲充满感激。朱父重重地哼了一声,但也暂时压下了火气。
等朱林端着菜出来摆好,准备坐下吃饭时,却愣了一下。她发现父母面前都摆好了一双筷子,唯独她自己面前,只放了一根孤零零的筷子。
“妈,我的筷子……怎么只有一根?这让我怎么吃饭呀?” 朱林疑惑地看向母亲。
朱母拿起自己面前的筷子,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,看也没看女儿,声音平静却意味深长地说:
“一根筷子既然吃不了饭,难道一个人,就能过好一辈子了?”
朱林拿着那根孤零零的筷子,僵在原地,看着父母沉默吃饭的样子,又看看自己面前空着的另一只筷子位,只觉得那根筷子无比沉重,仿佛承载着整个家庭无声的压力和期望。
她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,满腔的委屈、无奈和对自由选择的渴望,都被这简单而犀利的一问,堵在了喉咙里。
比起苦闷的朱林来,李卫民的小日子过的可是有滋有味。
吃完晚饭后,直接作起了甩手掌柜。回房间一趟,别提有多惬意。
而秦沐瑶就像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,一会儿给李卫民倒水,一会儿又问他冷不冷,要不要加一床被子。
就差没把洗脚水给端过来了。
对此,李卫民虽然觉得有点“过热”,但这种被细致关怀的感觉,确实不赖。
第二天,李卫民早早的就起来了。
今天他有正事要办——拜访《人民文学》编辑部的李红英编辑。
当初他去漠河插队的火车上,偶遇出差的李红英,因半篇《棋王》手稿结缘。
之后数月,两人书信往来频繁,李红英不仅在书信上给予他指点鼓励,还多次寄去书籍、稿纸甚至一些稀缺的票据。
这份情谊,李卫民一直记在心里。
如今来到北平,于情于理都该登门拜谢。
在街边早点铺子吃了十五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三碗浓稠的豆浆,简单解决了早餐后,李卫民便按照书信上的地址,来到了朝内大街166号——人民文学出版社所在地。
这是一栋颇具年代感的苏式风格大楼,庄重而略显肃穆。
门卫室里,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、面容严肃的老同志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进出人员。
因为李卫民想给李红英一个惊喜,所以来之前,并没有通知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