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后,”他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,“如果三年后我变了心,或者做出了对不起朱林的事,我自愿接受任何处置。叔叔应该知道‘一诺千金’的分量。我李卫民虽然年轻,但说出去的话,就是钉下去的钉。”
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。
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,但这次的沉默不再是压抑的对抗,而是思考的沉淀。
朱父深深地看着李卫民,良久,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:
“你在东北,打过狼吗?”
李卫民一怔,随即点头:“打过,在漠河那边,帮着村里剿过狼群。”
“亲手杀的?”
“亲手杀过几只,包括狼王。”
朱父点了点头,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赞许:“杀过狼的人,眼神不一样。你确实不像一般的十七岁孩子。”
他顿了顿,终于说出了让朱林心跳加速的话:
“今天太晚了,你先回去。你刚才说的话,我们要想一想。但是李卫民,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。我女儿不是随便谁都能欺负的。如果你敢骗她、负她,哪怕你爹在国务院工作,我也饶不了你。”
这话听起来严厉,实则已经松口——至少,没有当场否定,也没有勒令两人断绝来往。
朱母也叹了口气,语气复杂:“小李啊……你先回去吧。这事……我们得再想想。”
李卫民知道,今晚只能到这里了。他站起身,恭敬地向朱父朱母鞠了一躬:
“谢谢叔叔阿姨给我解释的机会。那我先告辞了。朱林……”他看向她,温和地说,“好好休息。”
朱林跟着站起来,想送他,被朱母拉住:“天黑了,你别出去了。”
李卫民对她笑了笑,用口型说了句“没事”,转身走向门口。
就在他拉开门的那一刻,朱父忽然在身后说:
“过几天,找个时间,请你父母来家里坐坐。”
李卫民脚步一顿,回头,看到朱父严肃但不再充满敌意的脸。
他郑重地点头:“好的,叔叔。等我安顿好,一定安排。”
门关上了。
朱林站在原地,看着关上的门板,心还在怦怦直跳。她转向父母,声音微颤:“爸,妈……”
朱父摆摆手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:“你先回房间去。我跟你妈说几句话。”
朱林咬了咬唇,知道不能再多问,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自己的小房间。
门一关上,客厅里只剩下朱父朱母两人。
朱母立刻压低声音:“老朱,你怎么看?真要让那孩子的父母上门?”
朱父点了支烟——他平时很少抽烟,只有心烦时才会——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这小子……不简单。”他缓缓吐着烟雾,“说话滴水不漏,做事有章法,关键是有胆色。一般十七岁的孩子,被咱俩这么审,早慌了。他却能稳住,还能把话说到点子上。”
“可他毕竟才十七……”
“年龄是问题,但也不是绝对问题。”
朱父打断妻子,“你想想,他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,文章写得好,下棋能跟国手较量,还在东北立过功……这样的年轻人,将来会差吗?至于家庭,国务院文化组的爹,出版局的妈……这背景,配咱们家绰绰有余了。”
朱母沉默了。她知道丈夫说的是实话。朱家虽然也是高级知识分子家庭,但比起李卫民亲生父母的层次,还是差了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