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民见价格谈好,点了四十张大团结给老祁,老祁仔细验过,把东西交给李卫民。
二人钱货两清。
东西重新装好,李卫民把两个锦盒小心地放进带来的袋子里面。
走出胡同,不等马馆长开口,李卫民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:“老规矩,两块钱提成,五块钱砍价补贴,剩下的三块钱,算是奖励,不用找了。”
马馆长接过钱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李兄弟爽快!下回还有好东西,我第一个找你!”
他飞快数出三块钱,攥在手里递回李卫民面前,语气笃定:“李兄弟,这钱你得拿着。”
李卫民摆手:“说了不用找,多的是给你的奖励。”
马馆长脸一正,把钱往他跟前又送了送:“一码归一码!该我得的七块,我一分不少拿;这三块不是我的,给多少都不能要。”
李卫民笑着把他的手挡回去:“嗨,多大点事,那就算下次的报酬,先给你垫着。”
马馆长却皱起眉,语气硬了几分:“下次的事下次说,一码归一码!你今天要是不接这三块,那咱们往后的合作,就到此为止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李卫民没法再推,看着马馆长一脸不容置喙的模样,无奈地叹了口气,只得伸手接过那三块钱:“行,听你的,我收着就是。”
马馆长这才松了眉头,脸上又堆起笑:“这就对了!做生意讲究的就是敞亮规矩,往后咱合作才长久,走,我请你喝碗茶去!”
马馆长笑着揽过李卫民的肩,拐进胡同口一家老茶馆,熟稔地喊了声“两碗高碎,多搁叶”。
如今是正月天寒地冻的时候,茶馆里生着煤炉,烟气混着茶香暖融融的,茶客们低声唠着家常。
二人找了个角落桌坐下,搪瓷茶缸刚端上手,李卫民呷了口热茶暖透嗓子,就和马馆长聊了起来。
经过之前的几次接触,二人都觉得对方不错,可以结交。
马馆长觉得李卫民实力雄厚,出手大方,人品可靠。
李卫民也觉得马馆长办事牢靠有门路,为人处世有原则。
二人如今关系,类似于普通朋友。
二人边喝边聊,李卫民忍不住叹道:“老马,你说这国营信托商店和旧货市场,难道就真没一点儿像样的老物件?我上次去看了,净是些破铜烂铁。”
马馆长往茶缸里续了热水,茶梗浮浮沉沉,他撇着嘴摇头:“有是有,好东西藏得深着呢!可你得有熟人、有关系才行——信托商店里的好货,早被内部人瞅着了;旧货市场那些压箱底的,也得懂行的熟人递话,才能轮得着你看。”
李卫民眼睛一亮,身子往前探了探:“哦?那你这儿,可有靠谱的路子?”
马馆长放下茶缸,指尖敲了敲桌面,笑得神秘:“别的不敢说,这旧货市场我还真熟——管库房的小周是我发小,他那儿常压着些没人识货的老玩意儿,旁人想看都没门路。”
李卫民心里一喜,试探道:“那可得麻烦您多费心!”
马馆长端茶又呷一口,道:“我看你为人也算大方,能处。给你牵线搭桥可以,不过除了我这份的,你还得再准备好一份人事,咱明儿一早去,赶在开市前人少,好东西慢慢挑。”
李卫民当即点头应下:“成!人事我今晚就备齐,明儿一早我在老地方等你!”
马馆长笑着应了,又叮嘱:“到了那儿少说话,看我眼色行事,捡漏得沉住气,别露了急色,免得被旁人盯上。”
二人又闲聊了几句,茶喝得见了底,李卫民主动付了茶钱出了茶馆。
北平的寒风卷着碎雪粒吹过来,李卫民裹紧了棉袄,心里却热乎乎的,满脑子都是明儿旧货市场里可能藏着的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