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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0章 谭行 !我们. 大比武见。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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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开的第一天,整个长城沸腾了。

不是形容词,是真的沸腾。

长城军网的服务器差点被挤爆,讨论帖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刷新,各大战区的贴吧、论坛、聊天群全部炸锅。

有人开盘押注种子选手,有人翻出历年战绩逐帧分析,有人连夜赶制战力排行榜......虽然第二天就被骂到下架。

各大巡游小队的队长们,为了选出自家名额,内部都快打出狗脑子了。

训练室里昼夜灯火通明,挑战赛一场接一场,有人赢了名额喜极而泣,有人输了比赛当场砸了兵器,放狠话“三年后老子再来”。

集团军的指挥官们更狠。

为了推谁出战,开了整整三天的会,吵翻了十七张桌子,摔碎了二十三个茶杯。

最后实在吵不赢的,直接拉去演武场打了一场......谁赢谁上。

五大战区的天王,各坐镇一方,一言不发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......天王们在看。

看谁有资格代表战区出战,看谁能在大比武中为战区夺回那百分之三十的配额。

那不只是资源,是面子,是未来三年的主动权。

全军大比武,是盛事,也是盛宴。

但能来到镇妖关现场的,除了各巡游小队、各集团军的参赛选手之外,就只有各个集团军最精锐的功勋单位。

比如第六集团军的第七重装合成旅。

这次肃清二十三区,苏天可是扬眉吐气了。

零伤亡完成清剿任务,这战绩放在整个集团军都是蝎子拉屎......独一份。

他被选中为第六集团军的尖刀单位,代表集团军出现在全军大比武的开幕式上,进行军演。

不光是第六集团军,其他十九个集团军,也会派出各自精锐中的精锐,来参加军演。

还有那些称号巡游小队......以及还未获得称号、但实力不容小觑的小队。

每支小队都会派出四个年龄层的参赛选手,扛着自己的队旗,代表各自小队前来参加军演。

到时候,他们会扛着各自的军队番号,迈着整齐的步伐,在全联邦数百亿观众的注视下,走过观礼台。

那将是何等的荣耀。

但有一支小队,画风不太一样。

圣血天使。

这支在二十三区一战成名、被军网称为“神经刀”的小队,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。

三十岁组、四十岁组、五十岁组,全部空缺......不是不想派人,是根本没有这个年纪的人。

所以,开幕式军演上,当其他巡游小队四人形成队列走过时,圣血天使巡游小队......只有谭行一个人。

消息确认的那个晚上,谭行没有和大家在一起。

他破天荒地......消失了。

驻地楼顶,他一个人坐在边缘,双腿悬空。

像一只落单的鹰隼,收起了所有锋芒,却怎么也不肯从高处下来。

远处,长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沉默如铁。烽火台上一串串灯火,像无数不眠的眼睛,死死盯着这个方向。

夜风从边关吹来,裹着铁锈与硝烟的味道,把他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
血浮屠横在身侧,刀鞘上那抹暗红在月光下幽幽发亮,像凝固的血,又像一颗随时会重新跳动的、杀红了眼的心脏。

他很少这样安静。

安静得不像他。

那个天不怕、地不怕,邪神来了都敢捅腚眼子的谭行。

那个在北疆街头拎着一把破刀追着十几个人砍的街溜子。

那个在长城孤身杀进异族堆里、浑身是血还笑出声的疯子。

可此刻......

他紧张了。

这是一种,他这辈子都没尝过的滋味。

苏轮是在半小时后爬上来的。

手里拎着两罐啤酒......也不知道从哪个后勤兵那儿顺来的,易拉罐上还挂着冰凉的霜。

他翻过天台边缘的时候,一眼就看见了谭行那个背影。

往常这货恨不得在脑门上刻四个大字:老子最牛。走路带风,说话带刀,连放个屁都像是专门给邪神闻的人。

可此刻,在苏轮眼里......

谭行坐在那里,肩膀微微内收,脊背塌着,整个人像一把被抽走了锋芒的刀。

孤独。落寞。

甚至有点……可怜。

苏轮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然后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,一屁股坐到谭行旁边,把啤酒递过去。

“就知道你在这儿。”

谭行接过,没喝。

他在手里转了两圈,易拉罐上的水珠沾了一手,凉丝丝的。

他就那么盯着那个银白色的罐子,像是要从里面看出什么花来。

一言不发。

“想什么呢?”

苏轮拉开自己那罐,仰头灌了一口,斜眼看他。

沉默。

夜风呼呼地吹,像是有谁在远处叹气。

谭行终于开口,声音闷闷的,像是在跟啤酒罐说话:

“想开幕式。”

“想一个人走丢人?”

谭行摇了摇头。

“想……怎么走得不丢人。”

那声音不像平时那个张嘴就是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谭行。

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苏轮从未见过的……自卑。

苏轮愣了一下,啤酒罐举到嘴边又放下了。

他认识谭行这么久......从北部战区砍到南部战区,从虫都砍到火狱,从中位邪神砍到上位邪神。

他从来没在谭行身上见过这种东西。

这个吊毛,居然会自卑?

谭行没给他消化的时间。

“大刀,我跟你说个实话。”

苏轮放下啤酒罐,正色看他:

“你说。”

谭行盯着手里的啤酒罐,目光像是穿透了那层薄薄的铝皮,穿过了时间,穿过了过去......

他看见了北疆灰蒙蒙的天空,看见了街角那栋烂尾楼,看见警备司里的铁窗,看见十万大山的荒野臭水沟里自己那张沾满泥污的脸。

“我害怕。”

三个字。

轻得像风,重得像山。

苏轮的眉头猛地皱起来。

他从来没听谭行说过这三个字。

杀异族,砍邪神,捅邪神腚眼子......哪怕必死之局,这货都是第一个冲上去、最后一个撤下来的。

他从来不知道怕。

至少苏轮一直这么以为。

可现在,他亲口说了。

那个手提血浮屠、宛若疯狗的颠仔,此刻坐在楼顶边缘,像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。

忐忑,夹杂着自卑。

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。

“你知道的,这么多人看着,我感觉我搞不定。”

谭行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像是自言自语,低到苏轮要侧过耳朵才能听清。

“我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。”

“我就是个街溜子。”

“我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
“我配站在万万人瞩目之下,获得这份荣光吗?”

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“我只是个……只知道砍人的刽子手……”

“大刀……我配吗?”

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空港。

那里,再过不久,将会汇聚上万名来自五大战区的顶尖选手。

他们将在两百亿人的注视下,迎接人生中最大的舞台。

而他谭行呢?

“从小到大,我混过街头,蹲过号子,打过黑拳,街头砍人,也差点死在荒野的臭水沟里。”

他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全是自嘲,像刀子在自己的心上轻轻划了一刀。

“后来上了长城,依旧也就只会砍人。”

“我哪见过这种场面?”

“我真的……害怕了……”

“真的……”

他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。

不是因为冷。

北疆的冬天能把人冻成冰棍,他光着膀子都能在雪地里砍一宿,从来没抖过。

是因为某种他从未学习过、也从未应对过的东西......怯场。

不是怕死,不是怕疼。

是怕在两百亿人面前,给兄弟们丢人,给北疆丢人。

他喉头滚动,声音越来越苦:

“大刀,到时候不光是以前北疆的乡亲们看着。整个联邦五大战区,两百多亿人,都看着。”

他转过头,看向苏轮。

那双一向锋芒毕露、像刀锋一样的眼睛里,竟有了一丝……茫然。

那是一种很陌生的眼神。

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,突然被推到聚光灯下,发现自己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“我要是丢脸了,那可咋搞?”

“走路该怎么走啊?”

“我到时候,会不会很僵硬啊?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急,像机关枪一样往外蹦:

“我害怕我到时候路都不会走了!”

“会不会有人笑我啊!”

“我无所谓,万一丢了你们的脸,丢了北疆的脸,那咋搞啊!!!”

最后一句,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吼完之后,他又安静了。

像一把火突然烧尽,只剩一堆暗红的灰烬。

楼顶上安静了片刻。

夜风呼呼地吹,把两个人的军装吹得猎猎作响。

远处有飞梭起降的轰鸣,低沉而遥远,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
苏轮没有立刻说话。

他放下啤酒罐,看着谭行那张难得露出脆弱的脸。

那张脸,平时要么欠揍地笑,要么疯狗般地杀,要么吊儿郎当地耍无赖......反正从来不是这副表情。

然后,他笑了。

不是嘲笑,不是敷衍。

是很认真地看着他,像是要把这个画面刻进脑子里,留着以后拿这个笑话他一辈子。

“谭狗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风里。

“你他妈就是扛着旗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,哪怕摔个狗啃屎,甚至哪怕当着所有人尿一泡.....也没人会觉得你丢人。”

“真的。”

谭行一愣。

“你是联邦最年轻少校……”

苏轮掰着手指头,一个接一个地数,声音越来越重:

“联邦军功大满贯!”

“月光魔族之役特级战斗英雄!”

“骸骨魔族与虫都虫族覆灭者之一”

“斩杀瘟疫之源穷畸,斩杀无相邪神三大诡语者之一覃玄法”

“二十三区肃清第一人”

“森母十二部剿灭者”

“八尊下位邪神斩首者”

“圣血天使创始人……”

他一口气说完,喘了一下,然后盯着谭行的眼睛,一字一句:

“这些,是你自己一刀一刀砍出来的。不是谁赏给你的。”

他的声音骤然拔高,在夜风里炸响:

“你的那些功勋,还不够你挺直腰杆走那一段路?”

然后,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谭行肩膀上。
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拍得谭行整个人晃了三晃,差点从楼顶边缘栽下去。

“你怕个毛!”

“整个联邦,在你这个年纪,拥有你这种功勋....除了你,还有谁?”

“你告诉我....”

苏轮的声音在夜风里炸开,炸得远处几盏探照灯都仿佛晃了一下:

“你不硬,谁硬?”

“谁能与你争锋?”

“你就是年轻一辈,无冕之王!”

这几句话像是从胸腔里直接砸出来的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“你应该站在着万众瞩目的荣光之下!”

“这是你...应该站的位置!”

“这是你...天生就该站的位置!”

谭行被他拍得龇牙咧嘴,但那双眼睛里的自卑与茫然,像被这一巴掌硬生生拍散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熟悉的光。

那种光,苏轮见过无数次。

在生死关头,在谭行每一次说“老子来”的时候。

在血浮屠出鞘的瞬间。

那是独属于谭行的光。

谭行沉默了。

然后,他拉开啤酒罐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
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,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
但那股凉意到了胸腔里,却像一团火一样炸开了,烧遍四肢百骸,烧进骨头缝里。

他把空罐子往楼下一扔。

罐子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,精准地落进远处的垃圾桶里,发出一声清脆的......

“哐当!”

谭行站起来,站在楼顶边缘。

夜风从他身后涌来,月光落在他的肩上,落在那柄血浮屠的刀锋上,把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冷白色的光。

他咧开嘴,笑得比月光还亮。

那张脸上,重新长出了那种让人想揍他的嚣张。

“对!老子是谁?”

“老子是北疆谭行!”

“老子不但要走......”

“还要走得比谁都嚣张。”

他低头看着苏轮,笑容里有少年人的张扬,有刀客的狂妄,还有一种......庆幸。

庆幸自己有这样的兄弟。

能在自己最怂的时候,不嘲笑,不嫌弃,不灌鸡汤,直接一巴掌把自己抽醒。

苏轮看着他那副欠揍的表情,笑着骂了一句:

“行了行了,别装逼了,回去睡觉。”

他站起来,拍拍屁股,转身往楼梯口走。

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。

没有回头。

“谭狗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高中毕业证那事儿......”

苏轮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,肩膀都在抖:

“等大比武完了,我找关系帮你弄个假的。”

“保证查不出来。”

“你当时是读的景澜高中吧?”

谭行愣了一下,然后破口大骂:

“滚你妈的!老子要弄就弄真的!”

“你连高中毕业典礼都没去,还想要真的?”

“滚!!!”

苏轮大笑着跑下楼梯,笑声在楼道里回荡,整栋楼的灯都亮了几盏。

谭行站在楼顶,看着远处长城的轮廓。

他的嘴角,慢慢咧开。

他想起了很多事情。

想起了北疆街头那个拎着破刀,坑蒙拐骗,只想混出个名堂,把家撑起来的少年。

想起了被捉进警备司,铁窗后面,看着镜子,自己那双不甘心的眼睛。

想起了荒野臭水沟里,那个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里、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住的废物。

想起了第一次上长城,心潮澎湃。

想起了第一次杀异族,心中的酣畅。

他蹲过号子,打过黑拳,被人踩进泥里过,也被人从泥里捞起来过。

他不是什么将门虎子,不是什么军校高材生,不是什么根正苗红的天之骄子。

他就是个街溜子。

一个从北疆街头一路砍上长城、砍进地狱、砍穿生死、砍出一身功勋的街溜子。

可那又怎么样呢?

全军大比武的开幕式。

到那时,全联邦两百亿人都会看到那个画面......

他,谭行,独自扛旗,走过万人中央。

没有队友,没有方阵。

身后没有一个人,肩上只有一杆旗。

但现在,他不紧张了。

不是因为他突然学会了怎么在两百亿人面前走路。

而是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......

那两百亿人里,有北疆的乡亲,有长城的袍泽,有三十二个把命交给他的兄弟。

他们不是来看他走路的。

他们是来看他的。

来看那个从北疆街头一路砍到长城脚下的北疆街溜子......

站在那里。

站在那里,就是答案。

站在那里,就是荣耀。

站在那里,就是对他所有牺牲、所有鲜血、所有不眠之夜的最好回馈。

至于走路……

他谭行,从来不需要学走路。

他只会......

大步向前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血浮屠,刀鞘上那抹暗红在月光下幽幽发亮。

“走吧,兄弟。”

他轻声说。

像是在跟刀说话,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
然后他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口,脚步声“咚咚咚”地砸在水泥台阶上,砸得整栋楼都在抖。

楼下,苏轮刚走到走廊尽头,听见头顶传来的动静,摇了摇头。

“这狗东西。”

嘴角却是翘着的。

远处,长城的烽火台上,灯火如昼。

夜风从边关吹来,吹过两个少年的肩膀,吹向更远的地方。

一个月之后,镇妖关武斗台。

那里有万人的目光,有两百亿双眼睛。

还有一个正在大步走来的、从泥泞里爬出来的少年。

.....

联邦,北原道,天启市。

联邦议会大楼,天启大厦,顶层。

那扇号称能扛住战舰主炮轰击的合金门,此刻紧闭着。

门缝里透出的不是空气,是权力的味道。

走廊两侧,安保人员站得笔直如枪,眼神锐利。

能进这间会议室的人,整个联邦凑不出一百个。

而今天,里面坐着二十三个。

会议室不大,但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