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当圣母黛眉微蹙,一声冷哼,如九幽寒风刮过,让周遭的虚空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。
“镇元子,你想拦我?”
那声音清冷中带着无尽威严,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只在俯视蝼蚁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镇元子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善的笑容,只是眼底深处,却有一抹幽光一闪而逝,如同沉寂亿万年的火山,在深处酝酿着熔浆。
“道友,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号,便应该知道我的能耐。”
镇元子声音依旧平和,却字字如重锤,“留下先天灵宝,自可离去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无当圣母忽然笑了起来,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与不屑,响彻云霄,震得下方的山川河流都在瑟瑟发抖。
“镇元子,别人被你这地仙之祖的名头唬住,我却认得你的根底!”
她话音一转,清冷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,如同利刃,直刺镇元子最深处的伤疤。
“你虽生于太古,却福源浅薄!太古时期,你不过是太古神王麾下一个看守园林的小卡拉米,若非靠着那点微末道行,早就死在了太古神魔的战火之中!”
“太古神王战败,量劫开启,天地崩碎,万灵俱灭!你侥幸得到地书,才得以苟活性命,渡过量劫,这才有了今日的名头!”
“上古时期,你与红云老祖相交,一同入紫霄宫听道。可你资质平庸,在三千紫霄客中,除去那些应劫而亡的,你便是最不起眼的那个!胆子最小,德缘最薄,若非有地书护身,你早就化作了劫灰,消散于天地之间!”
无当圣母每说一句,镇元子脸上的和善笑容便僵硬一分,周身的气息也愈发沉凝,脚下的大地开始龟裂,无数地脉灵气疯狂涌动,仿佛要随着他的情绪一同爆发。
“昔日,你好友红云老祖被上古天庭追杀,一路逃至五庄观外,向你求救!”
无当圣母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惊雷炸响。
“可你呢?你躲在五庄观中,紧闭山门,眼睁睁看着红云老祖被东皇太一以混沌钟镇杀,魂飞魄散,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!”
轰!
当“红云老祖”四个字落下的瞬间,镇元子周身的气息彻底失控!
他那张和善的脸庞瞬间变得潮红如血,青筋暴起,眼中的平和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、羞愤与滔天的杀意!
红云之死,是他心中永恒的结,是他亿万年来无法磨灭的伤疤,是他身为地仙之祖,却永远无法摆脱的耻辱!
“住口!”
镇元子终于开口,声音不再平和,而是如同九幽魔音,带着无尽的压抑与暴怒,震得整个天地都在轰鸣。
他本是太古先天神灵,昔日在太古神王麾下,虽只是看守人参果园的小门将,却也算得上一方强者,那时他还不叫镇元子,而是被称作“镇园子”。
太古神王与太古魔王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,打崩了混沌,打裂了洪荒,无数先天神灵陨落,太古神王最终战败身陨。
量劫席卷而来,万物凋零,他手持侥幸得到的地书,在无尽的战火与劫数中挣扎求生,九死一生,才得以存活下来。
可这一切,都被无当圣母当着面,一一揭穿,将他最不堪、最耻辱的过往,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地之间!
死去的记忆如潮水袭来,往日依稀可见!
太古神庭的崩塌,像是一场亘古未绝的大梦,终于在漫天血火与残垣断壁中落下了帷幕。
镇园子站在人参果园的废墟边缘,脚下是早已干涸的神血,远处是崩裂的天穹,混沌之气如墨汁般渗透下来,将残存的太古星空染得一片昏暗。
镇园子握着地书的手微微颤抖,历经量劫的洗礼,这方他看守了亿万年的果园早已不复昔日繁盛,只剩下几株残败的人参果树,在混沌风中瑟瑟发抖。
“终于……结束了。”
他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太古神王的战死,神庭的覆灭,量劫的肆虐,让这片洪荒大地沦为了炼狱,而他,这个昔日神王麾下不起眼的守园小卒,却靠着地书的庇佑,硬生生从尸山血海中爬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