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司枯槁的嗓音,在氤氲着古木朽气的殿宇中缓缓荡开,一字一句,如冰冷的铁钉钉入孙悟空与蛟魔王的心头。
原来,是来错了地方。
蛟魔王金鳞倒竖,眸中戾气翻涌,他死死攥着拳,声如惊雷:“不可能!俺亲眼所见,那冲天烈焰裹着七彩翎羽,分明是凤凰一族的手笔!老牛被围困于断天涯,此事千真万确!”
大祭司端坐于枯莲座上,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白雾,闻言只是微微抬眼,那双浑浊的眸子里,似有星河流转。
她沉默良久,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狭长而诡谲,半晌,才缓缓抬手,指尖指向殿外苍茫的夜色,似是指了一条通天彻地的明路。
“棋木卡卡西?姚脉凤凰?”
孙悟空眼底骤然迸射出一道慑人的精光,混元两仪棍似有感应,在耳后微微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悟空与蛟魔王交换了一记眼神,二妖皆是心照不宣,当即抱拳,一语不发,转身离去。
姬季亲自相送,一身玄衣猎猎,直送至秘境之外的断云崖。看着那两道桀骜的身影,一猴一蛟,渐渐消失在云海深处,他才折返而归,脚步踏碎了殿外的月光。
“大祭司,”
姬脉长老姬无命率先开口,苍老的声音里满是疑惑。
“您怎知,此事是姚脉所为?”
大祭司缓缓睁开眼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那笑容里,藏着彻骨的寒意与算计,响彻在寂静的殿宇中:“是不是他们,又有何妨?”
大祭司顿了顿,声音愈发低沉,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漠然:“重要的是,我们已将这泼天的麻烦,干干净净地扔给了姚脉。”
“大祭司英明!”
余下几位长老齐声附和,声音里满是敬畏。
凤凰一族,自上古年间将孔雀大明王与金翅大鹏雕逐出神坛,八脉便早已形同陌路。所谓同族之谊,不过是覆于白骨之上的一层薄纸,一捅就破,早已在岁月的风沙中,腐朽成灰。
云海苍茫,罡风如刀,孙悟空与蛟魔王并立云头,衣袂猎猎作响。
大祭司那番话语犹在耳畔回荡,却如雾里看花,真真假假,辨不清几分虚实。只是此刻,纵是火眼金睛能勘破虚妄,纵是覆海神通可翻江倒海,二妖也只能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——硬撼姬脉秘境,他们没有半分胜算。
“二哥。”
孙悟空忽然开口,声音里少了往日的桀骜张扬,那双曾洞穿三界妖邪的火眼,此刻竟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茫然。
蛟魔王闻言一怔,侧头望去,见那只曾闹天宫、闯地府的石猴,正怔怔望着自己的双手,那双手,曾握金箍棒砸碎凌霄宝殿,曾掀翻生死簿改写轮回,此刻却似有千钧重。
蛟魔王哑然失笑,拍了拍他的肩头:“老七,你这是怎么了?”
“一千年前,俺舞动金箍棒,打上天庭,闹下地府,三界神只闻俺之名,无不色变。”
孙悟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目光穿透云海,似望见了千年之前的自已
“可一千年后,俺道行更深,法力更强,却偏偏步步受制,处处缚手。如今回头看,那时候的俺,哪里是什么齐天大圣,分明就是一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傀儡!”
蛟魔王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,沉默笼罩了云海。他抬手重重拍在孙悟空的肩头,沉声道:“老七,这迷茫,俺也曾有过。”
“一千年前,俺第一次率覆海宫万千水族,兵临北海龙宫。那一战,俺杀得龙宫血流成河,直捣水晶宝殿,若非那老泥鳅开启了龙宫镇族大阵死守,俺早已踏平龙宫,将北海搅个天翻地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