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后,李平安随着人流走出会议室,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各种目光交织——探究的、拉拢的、审视的。他没有停留,径直回了保卫处。
坐在办公室里,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六三年…… 他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年份。现在,还太早了。真正的风暴还在遥远的未来酝酿,眼下这些,不过是山雨来临前,山涧里提前涨起的浑浊溪流。但即便是这溪流,也已足够搅动一池春水,让人心生警惕。
他知道,自己必须更加小心。李怀德的拉拢会更加露骨,杨卫国那边也可能希望得到他更明确的支持。保卫科这块阵地,如同激流中的礁石,必须岿然不动。
接下来的几天,厂里的气氛明显不同了。以李怀德为首的一派人马,活动更加频繁,各种“解放思想”、“打破桎梏”的议论开始在部分青年工人中流传。
而杨卫国则狠抓生产调度和质量检查,用实实在在的产量和合格率,稳固着基本盘。
李平安则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事,加强厂区巡逻和出入管理,对两边的“动作”都保持着距离,只确保厂内的秩序不乱。他深知,在真正的洪流到来之前,保存实力、维持稳定,才是最重要的。
这天下班回到四合院,已是暮色四合。中院贾家又传来棒梗的哭闹声和贾张氏的咒骂,似乎是为了想吃肉而不得;前院闫埠贵家依旧安静,只是那静默里,总透着一股子不甘心的算计;后院刘家,依旧没什么声响。
他推开西跨院的门,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。林雪晴正在辅导儿子写字,小暖晴在摇篮里啃着自己的小拳头。看到他回来,林雪晴抬头温柔一笑:“回来啦?饭在锅里热着。”
这一刻,外界的纷扰与暗涌,仿佛都被隔绝在了那扇薄薄的木门之外。
李平安洗了手,坐在饭桌旁,看着认真写字的儿子和咿呀学语的女儿,心中一片宁静。他夹起一筷子菜,对林雪晴说:“今天厂里开会,李怀德搞了个什么‘革新小组’的设想。”
林雪晴抬起头,她是知识分子,对政治有着天然的敏感:“听起来……有点急进了。你怎么看?”
“不怎么看。”李平安淡淡道,“做好分内事,守好一亩三分地。起风的时候,才知道哪棵草先倒。”
林雪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不再多问。她相信丈夫的判断和能力。
饭后,李平安抱着女儿,站在窗前,看着四合院上方那片被屋檐切割开的、狭小的夜空。流云缓缓移动,月色朦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