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和秦淮茹婆媳俩,拖着一辆破旧的小车,上面堆着她们家份额的白菜,蔫头耷脑地回来了。那白菜一看就知道是去得晚,挑剩下的——外层的帮子又老又黄,有的叶子已经烂了边,个头也小,跟李平安家那些青翠瓷实的白菜一比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贾张氏脸色铁青,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:“杀千刀的!去晚了一步,好菜都让那帮缺德带冒烟的抢光了!尽给些没人要的破烂货!这让人怎么吃!”
她们刚把车停到门口,准备往下搬,旁边一个同样刚买菜回来的邻居,大概是被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惹烦了,或者是看她家白菜实在太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随口说了一句:“贾张氏,您这菜……可得抓紧吃,怕放不住。”
这话本是句好意的提醒,可听在贾张氏耳朵里,却成了莫大的讽刺和挑衅!
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,把手里的烂白菜往地上一扔,叉着腰就冲那邻居嚷开了:“放屁!你家菜才放不住呢!你们全家都放不住!怎么着?看我们家菜不好,瞧笑话是不是?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?有本事你也起大早排队去啊!背后嚼什么舌根子!”
她声音尖利,唾沫横飞,把那邻居骂得一愣一愣的,脸都气红了:“贾张氏!您……您怎么不识好歹啊!我好心提醒您一句……”
“我用得着你提醒?你算哪根葱?!”贾张氏根本不听,继续撒泼,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!看我们家人少好欺负是吧?老贾啊!你睁开眼睛看看吧!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上门了啊!”
她这一闹腾,立刻把中院还没回家的人都吸引了过来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秦淮茹在一旁拉也不是,不拉也不是,脸色臊得通红,只能低着头,赶紧把那些品相不好的白菜往屋里搬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那邻居被气得够呛,又碍于贾张氏是个泼妇,不好跟她一般见识,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,骂了句“不可理喻”,抱着自己的白菜回家了。
贾张氏见“击退”了对方,更是得意,又指桑骂槐地嚷嚷了几句,这才骂骂咧咧地帮着(或者说指挥着)秦淮茹把那些劣质白菜搬进屋,嘴里还不停地抱怨菜站的人偏心,抱怨世道不公。
西跨院里,李平安和陈江河刚忙完,正好听到了中院这场闹剧的尾声。陈江河摇了摇头:“这贾张氏,真是……”
李平安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地说: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。她们去得晚,怪不了别人。走吧,去你家,把菜放好。”
对他而言,贾家的闹剧不过是这四合院日常的一首插曲,甚至连插曲都算不上。他关心的是自家地窖里那些足够妻女安稳过冬的储备,以及妹妹一家是否也安排妥当。
家家户户的白菜都入了窖,或堆在了墙角。这个冬天,四合院里的生机,大半就指望这些青白之物了。
只是这同样的白菜,在不同的人家,却预示着不同的滋味——有的意味着安稳与满足,有的,则可能伴随着争吵与算计。冬日的序幕,就在这白菜的围城与百态中,正式拉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