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0章 闲云野鹤(2 / 2)

李平安推着车,慢慢走着。

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。

他的神识悄然铺开,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,感受着那些看似普通的旧物上,残留的细微气息波动。

有用的东西极少。

大多是近几十年的普通民用品,有些甚至就是做旧的赝品。

但他很有耐心。

在一个卖旧书报的摊前,他停下,蹲下身,翻捡着那些纸张泛黄、边角卷起的旧杂志和零散书页。

摊主是个干瘦老头,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
李平安翻了一会儿,花几分钱买了一本残缺的民国时期机械类旧期刊。

又在另一个卖杂项的小摊上,看中了一个黄铜的、带有简易机括的旧烟盒,上面有些磨损的云纹。

价格不贵,他买了。

整个上午,他就在这条街上慢慢逛着。

偶尔买点不起眼的小物件。

像个真正打发时间的闲散之人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
有时去永定河边钓鱼,总能“幸运”地钓到够一家人吃一两顿的鲜鱼。

有时去古玩旧货街闲逛,偶尔带回点不值钱但有趣的老物件。

他避开了轧钢厂附近的所有道路。

仿佛真的已经将那里的一切纷扰抛诸脑后。

四合院里的人,也从最初的惊讶、议论、幸灾乐祸,渐渐变得习以为常。

只是看李平安的眼神,各有不同。

阎埠贵每次见到他,总要旁敲侧击地问问钓鱼收获,或者打探打探“上面”有没有什么新动静,但每次都失望而归。

刘海中现在走路腰板更直了,仿佛李平安的“倒台”,真的让他成了院里一言九鼎的人物。

易中海则是更多地出现在中院,调解些鸡毛蒜皮的小纠纷,话语里总带着一种“现在院里就得靠我们老哥几个”的意味。

贾张氏依旧时不时冷言冷语,但见李平安毫无反应,也觉得无趣。

只有傻柱,有次下班回来,在院里碰到李平安正摆弄一个从旧货街淘来的、缺了口的紫砂小壶。

他凑过来看了看,挠挠头。

“平安哥,你还真好这口?这些破玩意儿有啥意思?”

李平安拿起小壶,对着光看了看壶内壁的老茶垢,笑了笑。

“没什么,就是看着有点年头,琢磨琢磨以前的人怎么过日子。”

傻柱似懂非懂,但他觉得平安哥既然喜欢,那肯定有道理。

“也是,总比有些人,整天琢磨着怎么整人强。”

他说这话时,声音不小,眼神瞟了一眼前院。

前院正浇花的阎埠贵手抖了一下,赶紧低下头。

西跨院里,生活平静。

李平安教儿子认的字更多了,偶尔也指点他一些更基础的呼吸法门。

陪女儿学走路的时间也更长。

小暖晴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好几步不摔跤,每次扑进父亲怀里,都能换来一阵欢快的笑声。

林雪晴看着丈夫脸上日益平和的神色,最初的担忧慢慢沉淀下去。

只是夜深人静时,她偶尔还是会从丈夫望向夜空的沉静目光里,捕捉到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
那不是消沉,更像是一种蛰伏。

一种等待。

她知道,自己的丈夫,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被轻易击倒的人。

钓鱼,捡漏,带娃。

这些看似闲散的生活片段,就像河面上平静的浮漂。

底下是否连着咬钩的大鱼?

只有执竿的人自己清楚。

李平安将又一件从旧货街淘来的、带着淡淡灵力波动的晚清玉扣丢进玉佩空间。

空间里那个小小的灵泉旁,已经堆了些不起眼但颇有年头的物件。

还有一汪活水坑里,养着不少从永定河钓来的肥美鱼虾。

他坐在院里,看着夕阳给四合院的老瓦涂上金边。

儿子在练拳,女儿在学步,妻子在厨房忙碌。
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宁美好。

但他知道。

掌柜不会让他一直这么“闲”下去。

市局里的暗流,轧钢厂内的角力,都不会停止。

他现在退出的,只是明面上的棋局。

真正的较量,或许正在他看不见的层面,激烈地进行。

而他需要做的。

就是在这段“闲暇”里,把线放得更长。

把饵布得更巧。

等待。

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
或者,等待对手犯下致命的错误。

鱼线垂落处,波澜不惊。

古街尘埃中,暗藏玄机。

这看似悠闲的夏日时光,或许正是风暴眼中,最诡异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