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修车铺的油腻老头,竟然也是掌柜网络的人!
而且听起来,地位比那个监视者要高,是直接传达“掌柜”指令的中间人!
他强压住立刻动手的冲动。
不能打草惊蛇。
这个老头,是条更重要的鱼。
监视者离开修车铺,没有立刻返回,而是在集镇上转了一圈,买了包烟,又在一个面摊上吃了碗面,磨蹭了约莫半个时辰,才朝着来路返回。
李平安没有再跟踪他。
他的目标,锁定了那个修车铺的老头。
老头在监视者离开后,又慢吞吞地修了会儿车。
然后,他起身,走到铺子后面,那里有个用破木板隔出来的小隔间,似乎是他的住处。
他关上了隔间的门。
李平安的神识穿了过去。
隔间里很简陋,一张木板床,一个破桌子。
老头坐在床边,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个油纸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里面不是情报,也不是指令。
而是几块用油纸仔细包好的、深褐色的……烟丝?
老头捏起一点,放在鼻子下深深闻了闻,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。
然后,他拿出一个旧烟斗,仔细地将烟丝装填进去。
走到门边,探头往外看了看,确认无人,这才划着火柴,点燃烟斗。
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中,他眯起了眼,脸上那种麻木的神情褪去,换上了一丝难以形容的、阴沉而享受的神色。
他似乎只是个传递物品的中间人,对油纸包里的“饵”具体是什么,并不关心。
他只关心自己那份“报酬”——这特制的、劲道十足的烟丝。
李平安耐心地等待着。
老头抽完一斗烟,仔细地将烟灰磕掉,把烟斗和剩下的烟丝重新藏好。
然后,他走出隔间,继续摆弄那些自行车零件。
直到天色完全黑透,他才关上铺门,插上门闩。
但他没有睡觉。
而是又回到隔间,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小木箱。
打开木箱,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物品。
只有几样东西:一个老旧的、指针不走的手表;一支锈迹斑斑的钢笔;还有……一本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、薄薄的、用线装订的硬皮笔记本。
看到那笔记本,李平安心头一跳。
样式和他在赵副局长家“看到”的那几本墨绿色笔记本,似乎不太一样。
更薄,更旧。
老头拿起那本笔记本,摩挲着封面,眼神复杂。
有怀念,有畏惧,还有一种深藏的怨恨。
他翻开笔记本。
里面是密密麻麻的、用铅笔写的小字,还有一些简单的图表和数字。
李平安集中神识,努力“阅读”。
字迹有些潦草,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词句片段。
“……永利厂……三号车间……图纸……不全……”
“……谭工头……疑心重……不好控制……”
“……备用方案……档案室……火灾……”
“……‘鹞子’已布……静待……”
这些零碎的词句,像散落的拼图碎片。
指向永利厂旧案,指向谭工头,指向可能被销毁的图纸,指向那个“鹞子”计划!
这个老头,知道的比想象的要多!
他很可能不仅是中间人,还是掌柜网络里一个负责记录、或者曾经参与过某些具体行动的老成员!
老头看了几页,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,脸上肌肉微微抽搐。
他猛地合上笔记本,像是怕被里面的内容灼伤。
迅速将其放回木箱,推回床底。
然后,他吹灭了隔间里那盏昏暗的油灯。
铺子里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。
李平安在对面角落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今晚的收获,远超预期。
不仅找到了监视者的上级,还发现了可能记载着掌柜网络早期活动的重要笔记本!
这个代号可能叫“老烟斗”的修车老头,是关键!
必须拿到那本笔记本!
但不能硬抢。
这个老头看似普通,但能潜伏这么久,定然有其保命和毁灭证据的手段。
需要计划。
需要时机。
李平安最后用神识仔细记下了修车铺的位置、周围环境,以及老头的外貌特征。
然后,悄然退走。
在远离集镇的一片小树林里,他从玉佩空间中取出自行车。
骑上车,朝着四九城的方向驶去。
夜风扑面,带着凉意。
李平安的头脑却异常清醒和兴奋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掌柜的人以为在监视他。
却不知道,他已经反向摸到了他们更深的巢穴边缘。
那本笔记本,就是打开掌柜真面目的关键钥匙之一。
接下来。
要想办法,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,拿到它。
这需要更周密的谋划。
也许,可以从那个监视者,或者……从赵副局长那边,想想办法?
李平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鱼儿已经游进了网兜的边缘。
现在要做的,是稳稳地,将它提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