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最后还特意叮嘱了一句:“此事关乎百姓生死,望诸君竭力为之。”
陆渊看完第二封信的时候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很快又舒展开,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。
待众人都看过了信函,他才将两份绢帛叠好,放在桌角,抬起头来。
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左侧末位的糜芳身上。
灯火下,糜芳那张圆润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油灯的火苗跳一下,他脸上的光影就跟着变一下,像水面上的倒影。
他穿着一件半新的青色深衣,腰间系着一条黑带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一根碎发都没有,看着像个规规矩矩的富家翁。
但陆渊知道。
他知道这个人将来会做出那件事——背叛刘备,导致关羽败走麦城,身死临沮。
那是多年后的事。
多年后的糜芳,会在这个夜晚的灯火下,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吗?
还是说,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,只是此刻还没有露出獠牙?
陆渊看着糜芳,心里头五味杂陈,像打翻了一只调料罐。
那些年读《三国演义》的时候,每次读到糜芳献城投降、致使关羽进退失据的那一段,他都恨不得钻进书里去,揪着糜芳的衣领问一句“为什么”。
为什么?你糜家倾家荡产投靠刘备,你妹妹嫁给了刘备;
你跟着刘备东奔西跑二十年,吃了多少苦——为什么偏偏在最重要的关头捅那一刀?
可此刻,这个活生生的糜芳就坐在他面前,恭恭敬敬的。
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人和那个“叛徒”联系在一起。
人心,真是世上最难猜的东西。
“子方,”陆渊开口了。“关将军目前处于什么情况?有没有其它要求?”
听到陆渊的问话,糜芳立刻站了起来。
他双手抱拳,腰弯下去,刚要开口回话,陆渊就摆了摆手。
“子方兄,坐着说吧,不用太多礼。”
糜芳一愣。
他抬起头,看着陆渊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在他的印象里,这位年轻的“陆长史”虽然本事不小,但为人颇有些傲气。
平日里不苟言笑,对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说话的时候眼睛很少看人,总盯着手上的文书。
没想到今日竟这般客气,不仅叫他“子方兄”,还让他坐着说话。
说实话,糜芳心里对陆渊是有几分不以为然的。
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,仗着读过几本书、出过几个主意;
就被刘备提拔为首席幕僚,压在他们糜家头上——凭什么?
他们糜家可是倾家荡产支持刘备的!
大哥糜竺把家财都捐了,妹妹嫁给了刘备当夫人,一家人跟着刘备东奔西跑,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?
自家兄长那么大的功劳,到头来还要屈居一个少年之下,他心里能舒服才怪。
但此刻,陆渊这一句“子方兄”,却让他心里那根刺,莫名地软了一软。
见糜芳发愣,坐在他身旁的糜竺急忙扯了扯他的衣袖,压低声音道:“子方,坐下说话。”
糜芳这才回过神来。
他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笑容,重新坐了下来。
他朝陆渊拱了拱手,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。
“走神了,还请陆长史恕罪。”
他顿了顿,整理了一下思绪,声音变得沉稳了些:
“关将军那边已经向曹操送去了辞别的信函,将于六月初护送两位夫人一道南下。
至于交代,倒是没有特别的。
我虽亲自去了许都,也未敢与关将军会面——曹操那边盯得紧,关将军也怕走漏风声,只让亲信传了话,一切按计划行事。”
他说完,目光在陆渊脸上停了一瞬,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出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