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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3章 千灯映雪漱玉心(1 / 2)

腊月十五,月圆如璧。朔风敛了几分戾气,细碎的雪沫子在月光下飘飞,京城内外银装素裹,屋舍檐角垂着晶莹的冰棱,映着清辉,恍若琉璃世界。年关将近的暖意与躁动,悄然漫过街巷——各府忙着采买年货、裁制新衣,往来的马车碾过积雪,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;世家女眷们互赠年礼,登门拜访,那些穿梭于深宅大院的仆妇丫鬟,成了消息与物件悄然流转的绝佳掩护。

城南,苏芷兰家济世堂的后院厢房,与前堂的药香鼎沸截然不同,这里静谧得只剩炭火噼啪与呼吸轻响。厢房四围堆着厚实的棉帘,隔绝了外头的寒气与喧嚣,屋内炭盆烧得正旺,铜盆里的银丝炭燃得炽烈,暖意融融。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茶点,碧螺春的清香混着药香、墨香,奇异地交融在一起,沁人心脾。

六位少女围案而坐,再次秘密聚首。比先前约定的少了柳含章——她仍在京郊家庙带发思过,行动多有不便,却托贴身丫鬟辗转捎来一封长信与厚厚的一叠详尽批注,字迹工整,力透纸背,可见书写时的用心。

案心最显眼处,整齐摆放着两部完整的书册,蓝布封面,素线装订,边角用牛皮纸仔细包好,正是众人连日来心血所聚的《漱玉心史:易安先生别传辑佚》前两卷——《少女清晖卷》与《金石良缘卷》。书页边缘已微微卷起,纸页上有深浅不一的折痕,那是被反复翻阅、逐字推敲的痕迹,每一页都写满了娟秀或沉稳的字迹,间或夹杂着不同颜色的批注,朱红、黛青、鹅黄,是她们各自的记号。

“柳姐姐的批注当真是细致入微,半点不含糊。”沈清惠率先开口,指尖轻轻点着书稿上密密麻麻的朱笔小字,眼底满是钦佩,“咱们先前引用的每一条史料,她都逐字逐句复核了一遍,补了三处《宋会要辑稿》里的隐秘出处,还修正了两处纪年偏差——先前咱们将易安先生嫁入赵家的年份推算错了了半年,柳姐姐算了多次,才定下准确时日。”

她顿了顿,翻到“赌书泼茶”的章节,语气愈发郑重:“她还特意指出,‘赌书泼茶’的典故,原文稿中只有‘余性偶强记,每饭罢,坐归来堂,烹茶,指堆积书史,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叶第几行,以中否角胜负,为饮茶先后。中即举杯大笑,至茶倾覆怀中,反不得饮而起’几句,唯有‘赌书’‘大笑覆茶’之意,‘泼茶’二字是清流文人衍生而来,咱们若要写入书中,需加小注说明,方显治学严谨,也不负易安先生本意。”

周静姝闻言,伸手轻抚着书中李清照早期词作的赏析篇章,指尖划过“常记溪亭日暮,沉醉不知归路。兴尽晚回舟,误入藕花深处”的字句,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,语气里满是雀跃:“我前日将最后修订的稿子,偷偷拿给我房里的墨香看了——她是家生子,跟着我识了几个字,略通文墨。她读完‘常记溪亭日暮’那段赏析,竟红了眼眶,拉着我的手说,想起自己小时候在乡下溪边扑萤火虫的光景,夏夜的风暖乎乎的,溪水叮咚响,萤火虫像星星似的落满溪边,她和小伙伴追着跑,直到月上中天才回家,挨了娘的骂也觉得快活。她说‘原来那样的快活,千古以来的女儿家都是一样的,不分贵贱,不分古今’。”

这番话落定,众人皆是默然,眼底却泛起暖意。赵飞燕性子素来爽朗,此刻却难得有些忸怩,手指绞着衣角,轻声道:“我娘……也看了。当然,我没敢说是我们几个写的,只说是外头书坊新得的话本子,借来瞧瞧。她捧着书看了半晌,翻到‘蹴罢秋千,起来慵整纤纤手。露浓花瘦,薄汗轻衣透’那段描写,忽然就怔了,握着书页的手都有些发颤,半晌才叹口气说:‘我年少时也爱荡秋千,在娘家的后园里,那秋千架搭得极高,我荡起来能碰到树梢的海棠花,裙裾飞扬,风扑在脸上,觉得伸手就能碰到天。后来嫁入赵家,要学规矩,要持家理事,就再没那样痛痛快快荡过了。’”

她话音渐低,眼底掠过一丝怅然:“我从未听娘说过这些。在我眼里,她永远是端庄持重的主母,晨起理事,夜半算账,眼里只有家族荣辱、子女婚嫁,我竟不知,她也曾有过那样肆意快活的年少时光。”

“可见易安先生的词,最能触动女儿家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”方云织轻声感慨,随即从随身带来的青布包袱里取出几本册子,轻轻放在案上。这些册子封面各异,有的绣着淡粉梅花,有的用娟秀字迹题着闺名,还有的只是素净的麻纸封面,纸质寻常,甚至有些粗糙,内里的字迹却都工整认真,一笔一划皆见用心。

“这是近一个月来,通过我家绣庄悄悄流传出去的抄本——只传了前两卷,不敢多放。”方云织解释道,“我让绣庄里可靠的嬷嬷、绣娘,借着给各府送绣品的机会,‘无意间’让府里的小姐、奶奶们看到书稿,若她们感兴趣,便默许她们私下传抄,绝不声张。这几本,是第一批传回来的,有的是抄录者主动送回绣庄的,有的是嬷嬷们悄悄带回的。”

众人连忙伸手传阅这些手抄本,指尖抚过温热的纸页,看着那些陌生却真挚的字迹,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悸动,仿佛有一股暖流,缓缓漫过心田。

一本湖蓝色绢面册子,是吏部尚书府嫡小姐的手笔,簪花小楷秀丽灵动,在“沉醉不知归路,兴尽晚回舟,误入藕花深处”旁,细细批注道:“今岁中秋,吾随母归宁,偷饮半盏桂花酿,于后园荷塘边独坐至月西斜,醉眼看池中花影摇曳,晚风拂过,荷香满身,竟有飘然世外之乐。读易安此句,如逢故友,千般心绪皆有了归处。”

另一本素白麻纸册的边角,字迹稚嫩,一看便知是豆蔻年华的少女所写,还画了一架小小的秋千,秋千上坐着个梳双丫髻的小人儿,旁书一行小字:“读‘蹴罢秋千’,忆及春日在府中荡秋千人,风拂发梢,心似飞絮,愿常醉不醒,永是少年时。”

还有一本洒金笺册子,品相精致,想来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所有,在“和羞走,倚门回首,却把青梅嗅”那一页,小心翼翼夹了一朵压干的绿萼梅,花瓣虽已泛黄,却仍能看出昔日的清雅,旁侧墨字娟秀:“今晨见园中东墙梅树初绽,雪映梅香,忽忆此句,折一枝轻嗅,恍见书中那个娇憨少女,倚门回首时的眉眼弯弯。光阴如水,岁月更迭,女儿心事竟相通若此。”

最令人动容的,是一本极为简陋的册子,纸张粗黄,边缘还有毛边,显然是寻常的草纸所制,字迹歪斜,甚至有些字写得缺笔少画,却一笔一划极其认真,透着一股子执拗的虔诚。在书末的空白处,抄写者用尽力气写下几行字,墨迹浓重,可见书写时的用力:“奴本是粗使丫鬟,不识几字,幸得府中二小姐怜,教奴认了几个字。偶遇此书,求小姐念与吾听,闻易安幼时乐事,虽不解全意,然心甚喜。原天下女儿,无论贵贱,皆曾有那般快活时光,皆有那般纯粹心意。”

捧着这册子的陈知微,手指微微发抖,眼眶瞬间红了,声音带着哽咽:“这是……丫鬟抄的?这般用心,想来是真的读懂了。”

方云织点头,眼中也含着暖意:“是西城刘典史家的一个粗使丫鬟,名叫春草,常来绣庄送取衣物。有次我在绣庄后屋翻阅此书,她在门边站了许久,怯生生的,不敢进来,只远远望着。后来还是绣庄的张嬷嬷问她,她才小声说,想看看这本书。我瞧她心诚,便让她拿去了,嘱咐她莫要声张。半月后她亲自送回,还多了这册抄本——说是她央府里识字的小姐妹逐字教她,自己一笔一划描下来的,花了整整十日功夫。”

竹轩内一时寂静无声,唯有炭火噼啪作响,暖光映着众人微红的眼眶。

这些陌生的字迹,这些来自不同深闺、不同命运的女子们的共鸣,如同冬日里的暖流,无声无息漫过每个人的心田。她们编纂此书时,所有的艰辛、疲惫,所有的恐惧、不安,所有的争执、磨合,在这一刻都有了沉甸甸的分量,都有了意义。

“原来……真的有人懂。”韩瑾瑜喃喃自语,泪光在眼中闪烁,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,“不只是懂易安先生的词,懂她的快乐,懂她的纯粹,也是懂……我们。懂我们心底那些不敢说出口的渴望,懂我们那些被规训压抑的天性。”

林苏轻轻合上手中的一本抄本,指尖拂过封面上那朵手绣的淡粉梅花,针脚细密,可见绣者的用心。她想起顾廷灿,想起那间钉死窗户的囚室,想起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握笔墨的姿态,想起她眼中对文字的渴望,对外面世界的向往。

“顾二小姐若知道这些,定然会很高兴。”苏芷兰轻声说道,语气里满是惋惜与期许。她曾随父亲去过顾府,远远见过顾廷灿一面,那个女子眉眼间本有灵气,却被囚于深闺,消磨了意气。

“她会知道的。”林苏语气肯定,目光沉静而坚定,“瑾瑜,下次你去探望顾二小姐,务必把这些事告诉她。告诉她,有许许多多女子在读易安先生的词,在读我们写的书,告诉她,她不是孤独的。”

韩瑾瑜重重点头,眼眶依旧泛红,却透着一股子韧劲:“我会的。我不仅要告诉她这些,还要告诉她,不止官家小姐在读,商户的女儿、吏目的丫鬟、寻常人家的姑娘……许许多多原本可能一生都不会知道李清照是谁的女子,如今都在读她的词,都在被她词中那份千年前的快乐触动,都在从中汲取力量。”

“这便是我们要做的事,也是我们编纂此书的初心。”沈清惠深吸一口气,素来沉稳的声音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,她站起身,目光扫过案上的书稿与抄本,语气郑重,“我们不止是为易安先生扬名,不止是想让世人知道,有这样一位才情卓绝的女子;更是要搭建一座桥——一座穿越笔墨的桥,让书稿前那个自由泼洒才情、肆意享受生活的灵魂,能走进今日每一个或许被困、或许孤独、或许迷茫的女子心中,告诉她们:你们此刻的感受,你们隐秘的渴望,你们不被看见的快乐与忧伤,你们对自由的向往,在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个女子,也曾如此生动地活过、写过、痛过、笑过。”

陈知微擦去眼角的泪,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,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:“我从前读史,总觉得历史是男人的历史,满卷都是权谋征伐、朝代更迭、建功立业,女子不过是史书角落里的点缀,是依附于男子的符号。因为易安的一些生平再次阅读,如今才知道,历史上也有这样的缝隙——在这些缝隙里,女子的悲欢悄悄流动,女子的才情默默绽放,女子的灵魂熠熠生辉,自成江河,从未断绝。”

“可惜,我们暂时只能放出前两卷。”赵飞燕捧着《金石良缘卷》,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,“易安先生的一生,何止是少女的快活与婚后的美满,后面那些沉痛的家国之悲、颠沛流离的苦楚、面对困境的铮铮铁骨,才是她真正的分量所在,才更能让人看到女子的坚韧与风骨。”

“循序渐进,方是长久之计。”林苏冷静开口,她深知眼下的局势,朝堂之上对文人言论尚且多有管控,更何况是一本为女子立传、彰显女子才情的书,“前两卷写的是易安先生的年少快活与婚后温情,如春风化雨,温润柔和,不涉时政,不触禁忌,让她们先认识一个鲜活可爱、明媚灵动的李清照,先建立起情感的连接。待她们心扉已开,对易安先生有了共情,根基已稳,再读后卷的沧桑巨变、铁骨丹心,那震撼与共鸣,才会深入骨髓,才不会显得突兀。”

她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,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语气愈发沉稳:“况且,后几卷牵扯家国兴亡,涉及靖康之耻等时政,需更谨慎。柳姐姐的批注也提醒了我们,有些段落,或许还需再打磨,再寻找更稳妥的表达,既要还原历史真相,又要避免引火烧身,才能让这本书真正长久地流传下去。”

“还有刻印的事。”方云织想起后续的安排,连忙说道,“前两卷在江南刻印流传得很顺利,一来是江南文风鼎盛,二来是内容‘无害’,不易引人注意。后几卷若要刻印,须得找更隐秘的渠道,不能再用一家书坊,甚至……要分散在不同地方刻印不同章节,最后再悄悄汇总装订,这样即便出了差错,也不会全盘皆输。”

众人纷纷点头,深以为然。接下来,她们围坐在一起,开始细细商议后续的修订细节与流传计划——哪些章节需要再补充史料,哪些批注需要再斟酌,江南的书坊如何联络,北方的抄本如何流转,如何通过绣庄、药铺、胭脂铺等不同渠道,将抄本送到更多女子手中,如何避开官府的耳目,如何保护那些传抄此书的女子……

烛火跳跃,将她们认真的侧影投在墙上,或低头思索,或执笔记录,或轻声讨论,神情专注而坚定,仿佛一幅无声的丹青,定格在这月圆之夜。屋外寒风呼啸,屋内暖意融融,一盏孤灯,一群少女,怀着共同的心愿,在黑暗中悄悄播撒着希望的种子。

闹闹带来的那个藤编小箱,此刻静静放在花梨木案中央。箱盖敞开,露出里面厚厚一叠信笺。这些信笺材质各异,有昂贵的薛涛笺,有寻常的竹纸,甚至还有裁切整齐的账册页、绣样背面的空白。字迹更是千差万别,娟秀的、稚嫩的、工整的、甚至歪斜初学的。每一封,都指向同一个未曾谋面的收件人——“红星先生”。

“这……这都是给‘红星’的?”周静姝拿起最上面一封,看着信封上那三个字,指尖有些发颤。

“是。”闹闹点头,眼神明亮,“自从前两卷抄本开始流传,大家都猜,能辑录出这样一本书的,定是一位学贯古今、心怀悲悯的隐逸先生。这些信,有些是夹在归还的书册里,有些是托绣庄的女客辗转传递,还有些……是直接塞到济世堂门缝,指明要交给‘能联系上红星先生的人’。”

韩瑾瑜轻轻打开一封用淡绿信封装着的信,抽出里面的薛涛笺,轻声念道:“‘红星先生尊鉴:偶得《漱玉心史》前二卷,如暗夜得灯,枯井逢雨。妾身陷琐事俗务久矣,几忘年少时亦曾爱极溪亭落日、醉心金石文章。读先生辑录,不独见易安之风华,更恍然照见己身残影。夜阑人静,掩卷长思,涕下沾襟。先生于字里行间,似对女子之困囿多有体察,敢问先生,吾辈心湖微澜,可值得青史半笔?又或终将湮于尘泥?——金陵旧宦女 梅影 泣书’”

念罢,竹轩内一片寂静。梅影的问题,何尝不是她们每个人心底深藏的问题?

陈知微拿起另一封字迹朴拙的信,信纸是普通的黄麻纸:“‘红星老爷:俺不识字,求隔壁绣坊王娘子念的。王娘子说,书里写的李娘子,小时候能爬山游水,快活得像鸟。俺在灶房干活,没爬过山,但俺记得小时候在河边洗衣服,太阳照在水上,金光闪闪的,小鱼蹭俺脚脖子,痒痒的,俺那时也笑得很响。后来……后来就忘了咋笑了。谢谢老爷写的书,让俺又记起来了。俺求王娘子教俺认了‘溪’‘亭’‘日’三个字,写得丑,老爷别笑话。——灶下婢 小花’”

“小花……”苏芷兰喃喃重复这个名字,眼前仿佛看见一个在烟熏火燎中偷闲片刻,笨拙地用手指在灶灰上描画“溪亭日”的瘦小身影。她行医时见过太多这样的女子,她们的生命仿佛从来不属于自己,只是家庭运转中一个无声的齿轮。

沈清惠默默翻阅着其他信件。有少女倾诉对“赌书泼茶”之雅趣的向往,有中年妇人感慨“和羞走”的娇憨唤醒了遥远的记忆,有困于病榻的女子从“水光山色与人亲”中汲取一丝慰藉,还有人在信中小心翼翼探讨易安早期词中那不易察觉的、超越闺阁的视野……

每一封信,都是一个被触动的灵魂在黑暗中小心翼翼的探问。她们不知道“红星”是谁,却本能地将心中最柔软的共鸣、最深藏的困惑,托付给这个由文字构筑起来的、温暖而睿智的幻影。

赵飞燕性子最急,拿起一封信快速浏览后,皱眉道:“她们都在问‘红星先生’是谁,请教问题,甚至……有人想寄诗文求指点。我们怎么回?难不成真要冒充一位‘老先生’,给这许多人回信?”

一直沉默的林苏,目光扫过案上堆积的信笺,又缓缓看过围坐的每一张面孔——沈清惠的严谨,周静姝的灵秀,陈知微的深邃,苏芷兰的悲悯,赵飞燕的赤诚,方云织的练达,还有韩瑾瑜眼中那份感同身受的痛楚与温柔。

“我们,不就是‘红星’吗?”林苏的声音清澈而坚定,打破了沉默。

众人一怔,看向她。

林苏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雪光映照的竹影:“从来就没有一个单独的、学富五车的‘红星先生’。‘红星’,是沈姐姐在浩繁史料中爬梳剔抉的灯火,是周姐姐在字斟句酌间捕捉灵韵的星光,是陈姐姐贯通古今的思辨之火,是苏姐姐体察入微的悲悯之光,是飞燕姐姐灌注其中的鲜活气韵,是云织姐姐悄然传递的星火轨迹……”

她转过身,目光灼灼:“也是瑾瑜姐姐甘为屏障的孤勇,是柳姐姐在清规下不灭的坚持,是顾二小姐在囚室中未曾断绝的思想余烬,更是千千万万个如梅影、如春草般,在各自命运中挣扎、却依然能被文字点燃共鸣的女子——她们心底未曾熄灭的那一点光。”

“红星,从来不是一个人。”林苏走回案前,手指轻抚过那些信笺,“它是一个名字,一个符号,代表所有相信女子的心智值得被记录、情感值得被倾听、存在值得被郑重对待的人。只要我们仍在做这件事,只要我们仍在为李清照、为我们自己、也为未来可能读到这些文字的女子们,争取那一方书写与言说的空间——我们,便都是‘红星’。”

竹轩内,呼吸声清晰可闻。炭火盆里,一块炭“噼啪”爆开,溅起几点火星,旋即又融入温暖的橙红光芒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