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核心的秩序本源如同最上品的灵丹，滋养着两人近乎枯竭的身体。洛青舟盘坐在陨石背面凹陷处，引导着一缕缕温和的金色暖流在经脉中循环往复，修复暗伤，巩固着刚刚突破、经历大战后反而更加坚实的净莲化生境修为。他隐隐感到，自己对“秩序”的感悟，随着反复接触和使用核心的力量，正发生着微妙而深刻的变化。不再仅仅是“稳定”或“净化”，更触及了一丝“定义”与“重构”的玄奥门槛——如同在混乱的画布上，重新描绘线条与色彩。
身旁，苏韵的气息也愈发沉凝。碧玉髓的清辉与洛青舟渡来的秩序暖流内外交济，不仅加速了她伤势的愈合，更让她那缕因极限压榨而近乎溃散的破时剑意，如淬火重锻般，变得更加凝练、纯粹，剑意核心深处，似乎多了一丝洞悉时光缝隙的“锐利”。她缓缓睁眼，眸中清光流转，修为瓶颈的松动愈发明显。
“恢复了五成左右。”洛青舟收功，感知了一下体内状况，又看向苏韵，“你的剑意……似乎有所不同了。”
“置之死地而后生，对‘时’的领悟深了一层。”苏韵轻轻颔首，目光投向虚空深处，“叁芮之前探测到的那个灵力聚集点，距离我们还有多远？”
洛青舟再次握紧溯光圆球，虽然叁芮仍在深度休眠进化，但其基本的探测功能尚可勉强驱动。球体表面道纹微闪，传递出模糊的方位和距离信息。
“据此约三个时辰路程。波动很弱，时断时续，不像是天然灵脉，倒像是……残破阵法或者少量修士活动留下的痕迹。”洛青舟判断道，“无论如何，是我们目前能发现的唯一线索。”
没有更好的选择。两人调息完毕，不再停留，认准方向，化作两道收敛了大部分光芒的虚影，在冰冷的星空中疾驰。
越靠近目标，虚空中漂浮的碎片残骸便逐渐增多。大多是岩石和金属的混合物，有些像是星舟的破碎装甲板，上面残留着焦痕与腐蚀的印记，毫无灵气可言。偶尔也能看到一两具早已风干、甚至残缺不全的巨大尸骸，不知是何种星兽，骨骼呈现出奇异的晶体或金属质感，默默诉说着星渊的残酷。
死寂与荒芜，是这里永恒的基调。
终于，在绕过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后，目标出现在神识感知中。
那是一个依托于一块巨型不规则星岩建立的简陋“据点”。星岩表面被人为开凿出一些洞穴和平台，零星分布着几座半塌的石屋和金属棚户。中央有一处相对平整的广场，广场边缘，歪歪斜斜地立着几根刻有粗糙聚灵符文的石柱，但大多已断裂，只有一根尚在极其微弱地闪烁着黯淡的灵光，正是之前探测到的灵力源头。
然而，吸引他们目光的，并非这寒酸的据点本身。
而是悬浮在据点外围虚空中的三艘星舟残骸。
这些星舟风格粗犷，线条刚硬，船体上布满加固的撞角和裸露的能量管道，涂装早已斑驳，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狰狞的兽首或利刃图案。此刻，它们都以极其惨烈的姿态扭曲、破裂着。一艘被拦腰斩断，断口处金属熔化成怪异的瘤状；一艘船首完全消失，像是被什么巨物一口啃掉；最后一艘则布满了密集的穿孔，如同被无数细针贯穿，正缓缓地自转，抛洒出细碎的内部构件。
空气中，弥漫着淡淡的、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，以及多种属性混杂、充满暴烈与混乱的灵力残留。显然，一场激烈的战斗——或者说屠杀——刚刚结束不久。
洛青舟与苏韵对视一眼，默契地将气息收敛到极致，悄然降落在星岩背面一处阴影里，警惕地观察着。
据点内部死寂一片，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。石屋大多门户洞开或破损，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一片狼藉。广场地面上，散落着一些破碎的法器碎片、干涸发黑的血迹，以及几具姿势扭曲的尸体。那些尸体衣着杂乱，修为看起来不高，死状凄惨，有的被利器贯穿，有的则像是被某种狂暴的能量直接撕裂。
“劫掠……”苏韵低声道，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，“看星舟的样式和据点的情况，这里可能是一处流浪修士或小型探索队伍的临时落脚点。他们被更强大的星盗或掠夺者袭击了。”
洛青舟点头，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须，小心翼翼地向据点内部延伸，避免触动可能残留的警戒或爆炸陷阱。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那些星舟残骸和战斗痕迹上。
“袭击者手段狠辣，目的明确，就是掠夺和清除。从星舟的破坏方式看，袭击者至少拥有能瞬间击毁这种级别星舟的火力，而且不止一种攻击模式。”洛青舟分析道，“但奇怪的是，现场残留的灵力痕迹虽然混乱，却并没有特别高阶修士出手的那种‘圆融’或‘法则’感，反而更像是以量取胜、或者借助了某种强大外物。”
他指向那艘被无数穿孔的星舟：“那种攻击，不像是术法或剑气，倒像是……某种密集的能量射流？或者是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，苏韵忽然低声道：“看那边，广场边缘石柱后面。”
洛青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在一根倒塌的石柱与地面形成的夹角阴影里，半掩着一块巴掌大小、边缘不规则的暗红色金属片。金属片上，镌刻着一个奇特的徽记——一只抽象的眼睛，瞳孔处是一团扭曲的漩涡，漩涡周围延伸出六条尖锐的射线。
徽记本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、令人不适的波动，似乎能隐隐干扰神识的探查。
“这不是被袭击者的东西。”洛青舟肯定道，“上面的气息与现场大部分残留的混乱灵力有细微差别，更加……凝聚，也更加晦暗。”
“袭击者留下的？还是……”苏韵猜测。
“过去看看，小心。”洛青舟示意。两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广场边缘，避开明显的血迹和碎片，来到那石柱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