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察者所过之处,那些正在褪色成灰的区域,在淡金色符文的缠绕下,开始重新浮现出色彩、纹理、能量波动。不是逆转褪色,而是将褪色这个过程本身可视化、实体化。
原本无形的“概念侵蚀”,被强行具现成了可见的法则结构。
于是,所有人都“看”到了观察者能力的真相——
那不是攻击,不是破坏,而是一种高阶概念操作:通过降低目标在“存在维度”上的“信息密度”,让目标逐渐从“存在”滑向“不存在”,最终变成纯粹的“背景灰”。
而此刻,这个过程被洛青舟强行“定格”在了半途。
灰色剪影周围,浮现出一个复杂的、由无数“褪色轨迹”构成的立体网络——那是它能力的法则结构图。
“现在……”洛青舟(存在意识)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该你了。”
他右手——那只暗影化的、刚刚与放逐光束对抗过的手——猛地转向,不再对准猎序者王座,而是对准了……
那个被具现化的“褪色法则结构”。
“否定意识……”
他在思维深处,对右半身那个冰冷的意识低语。
“你的食物……来了。”
右眼中的暗灰色漩涡疯狂旋转。
暗影化的右手五指张开,对着观察者的褪色法则结构,一抓!
“否定……褪色……”
“存在……需要……颜色……”
暗灰色的“否定法则”洪流从右手中涌出,如同饥饿的兽群,扑向那个被具现化的褪色结构!
否定法则 vs 褪色法则。
两种同样属于“概念层面”但性质不同的力量,开始了最直接的法则吞噬。
观察者终于无法保持平静。
“你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它的意念震荡着震惊与……一丝慌乱。
洛青舟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。
他的左半身与右半身,第一次协同作战。
左手操纵“存在法则”,继续维持对褪色结构的“强制显现”,为否定法则提供清晰的攻击目标。
右手释放“否定法则”,疯狂吞噬、分解、吸收观察者的褪色能力。
而他的意识,则在同时进行三线操作:
1. 通过融合法阵,继续缓慢但稳定地抽取永寂之种核心的剩余部分(虽然切断了主动抽取,但法阵的自持力仍在继续工作)。
2. 通过右半身的否定意识,对抗猎序者王座的放逐攻击。
3. 通过左半身的存在意识,配合苏韵的时间孤岛,维持战场的整体稳定。
一心三用。
而且是对抗三个宇宙级势力的同时操作。
洛青舟的身体开始出现崩解前兆。
左半身的淡金色纹路开始黯淡,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痕。
右半身的暗灰色裂痕已经蔓延到脖颈,右眼的漩涡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。
他的意识深处,存在意识与否定意识的“分界线”开始模糊——两者正在因为过度消耗而被迫融合。
这不是好事。
一旦两者过早完全融合,洛青舟可能会彻底失去自我,变成一个由“存在”与“否定”粗暴混合的法则怪物。
但他没有停。
也不能停。
“苏韵!”他嘶声吼道,“时间孤岛……还能撑多久?!”
苏韵的身体已经透明化到百分之九十五,几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她的声音微弱但坚定:
“五息……”
“够用了。”
洛青舟闭上眼睛。
然后,做出了最终决定。
“前守护者!”他看向那个瘫坐在地的身影,“你的基盘碎片联系……还在吗?!”
前守护者愣了一下,然后疯狂点头:“在!虽然被剥离了融合,但我与基盘的本源连接还在!”
“好。”洛青舟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现在,献出你的连接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把你的‘存在’,作为‘物质锚点’,暂时融入融合法阵。”洛青舟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我需要一个稳定的‘物质基准’,来承受接下来的……法则爆炸。”
前守护者脸色惨白。
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一旦献出连接,他的意识将彻底与法阵绑定,如果法阵崩溃,他也会灰飞烟灭。
但看着眼前这绝境的战场,看着那个身体正在崩解却依然屹立的年轻人,看着那个几乎透明却依然持剑不倒的女子……
他咬了咬牙。
“九十七万年的囚禁……我早就该死了。”
“现在……至少死得有意义。”
他双手结印,胸口那块已经暗淡的基盘碎片薄片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。
“以吾残存之存在——”
“接引万物基盘本源!”
“锚定·物质永恒!”
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他胸口射出,注入融合法阵的底部。
法阵剧烈震颤,然后……稳定了下来。
淡金色与暗灰色的符文光芒大盛,结构的稳定性瞬间提升了三倍。
“就是现在!”洛青舟睁开眼睛。
左眼混沌白火焰燃烧到极致。
右眼暗灰色漩涡旋转到极限。
他的双手同时举起,左手向天,右手向地。
“融合法阵·第一阶段最终协议——”
“三法则剥离·同步执行!”
法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三道无形的“法则手术刀”,同时切向三个目标:
第一刀,切向永寂之种核心,加速剥离剩余的暗灰色流质。
第二刀,切向猎序者放逐法阵,开始反向抽取“空间放逐”法则的编码。
第三刀,切向观察者,配合否定法则的吞噬,强行剥离“褪色”法则的核心结构。
三位一体的法则剥离。
整个空寂之眼的虚空,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永寂之种疯狂挣扎。
猎序者王座怒吼反击。
观察者试图遁入“不存在”状态逃离。
但融合法阵在基盘本源的锚定下,稳定得可怕。
五息。
苏韵的时间孤岛,终于到达极限。
透明的轮廓彻底消散,剑从手中滑落,她的意识坠入黑暗。
但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,她看到了——
三道被剥离的“法则流质”,如同三条颜色的河流,从三个方向,同时汇入融合法阵中心。
淡金色的存在法则。
暗灰色的否定法则。
银白色的放逐法则。
以及……正在被从观察者身上剥离的、半透明的“褪色法则”。
四色光芒,在法阵中央碰撞、交织、开始……融合。
洛青舟站在光芒中央,身体已经开始崩解,但眼神清明。
他对她,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。
“接下来……”
“交给我。”
然后,光芒吞没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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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光芒散去时。
战场,陷入了诡异的寂静。
永寂之种的巨手消失了——不是被摧毁,而是“否定法则核心”被完全剥离后,巨手失去了存在支撑,自动瓦解成了最基础的暗银灰色流体,在虚空中缓缓飘散。
猎序者的放逐法阵黯淡了——银白色的光芒消失了大半,法阵的结构出现了多处破损,“空间放逐”法则的编码被抽走了关键部分,整个法阵的效能下降了七成。
观察者的灰色剪影……不见了。
不是逃离,而是被强行剥离了“褪色”法则核心后,它的存在形态无法维持,暂时“消散”成了无法被观测的概念状态。
三位王座站在虚空中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们看向融合法阵的中心。
那里,悬浮着一个……
四色交织的法则光球。
光球大约直径三丈,表面流转着淡金、暗灰、银白、半透明四种颜色的法则流质,内部隐约可见一个复杂的立体结构正在缓慢成型。
而在光球下方。
洛青舟单膝跪地,身体布满了裂痕——左半身的淡金色纹路与右半身的暗灰色裂痕已经交织在了一起,形成了某种诡异的“法则伤痕”。他的左眼黯淡无光,右眼的漩涡已经消失,只剩下空洞的暗灰色。
他的意识,正处于濒临破碎的边缘。
但他依然抬着头,看着那个四色光球。
嘴角,勾起一丝近乎疯狂的弧度。
“第一阶段……”
“完成。”
然后,他的目光,转向了三位王座。
“接下来……”
“是第二阶段。”
“法则重构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
“要参与吗?”
虚空之握盯着他,盯着那个四色光球,盯着这个已经濒死却依然在笑的疯子。
良久,他缓缓开口:
“你究竟……想做什么?”
洛青舟笑了。
鲜血从嘴角溢出,但他的笑容无比明亮。
“我想做一件……”
“埃忒尔没来得及做完的事。”
他缓缓站起——身体在摇晃,但终究站稳了。
“我要用你们三方的法则……”
“创造一个临时但稳定的新法则结构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指向空寂之眼的最深处,指向永寂之种本体所在的绝对黑暗。
“用这个新结构……”
“打开通往最终融合的门。”
三位王座沉默了。
他们看着这个疯子。
看着那个悬浮的四色光球。
最终,虚空之握缓缓抬手。
“猎序者军团……”
“暂时停火。”
他的眼中,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我想看看……”
“你所谓的‘第三条路’……”
“到底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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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章预告”
洛青舟在身体与意识双重崩解边缘,强行维持四色法则光球的稳定,开始进行史无前例的“法则重构”。但重构过程中,意外发生了——被剥离的四种法则在融合时产生了“排异反应”,光球内部开始出现不稳定的“法则风暴”。与此同时,永寂之种的本体在失去核心后并未消亡,而是进入了某种“狂暴状态”,开始加速吞噬周围的虚空,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重建核心。观察者虽然暂时消散,但其“褪色法则”的残留意识开始反向侵蚀光球,试图夺回控制权。而猎序者王座虽然宣布停火,但放逐法阵的破损导致了能量泄漏,开始引发小范围的空间崩塌。洛青舟必须在四重危机同时爆发的情况下,完成法则重构的最后一步——将四种法则“编织”成一个能够自我维持的“悖论锚点”。而苏韵的意识沉入了时间孤岛的残骸深处,在那里,她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“存在”:光阴剑宗的初代祖师,时之圣族的叛逆者,留下了一道关于“时间尽头”的最终传承。她必须在洛青舟彻底崩溃前,领悟传承,突破时之剑意第五境——逆转时间,哪怕只有一瞬。两个人的命运,两条道路,将在下一章交汇于最终的转折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