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7章 月黑风高夜(2 / 2)

这安宁让他那颗悬着的心缓缓落定,又骤然绷紧,绷成一张拉满的弓,弦上搭着的,是淬了寒的杀意。

林杰表面看似购物,但细心之中可以发现,他指尖微微蜷缩,一丝极淡的光晕从指腹渗出来,是近乎于夜的温润芒色,像暗夜里的萤火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
光晕丝丝缕缕缠上他的手腕,凉得像浸了井水的丝线,顺着血管,一寸一寸蔓延到四肢百骸,那孙桂花今日的举动,林杰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原谅。

他闭着眼,眼帘后是一片漆黑,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坐标——那爷的房子,这地方他熟得不能再熟,闭着眼睛都能摸遍每一寸青砖。

感知网里依旧没有异常,远处的梆子声又响了一声,成了模糊的闷响,隔着厚重的夜色,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,他深吸一口气,鼻腔里灌满了夜的冷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血腥气的预兆。

林杰依旧望着系统,眼皮都没有皱一下,周身的气息与这沉沉的夜色融为一体,仿佛他本就是这黑暗的一部分,是这夜里生出的一道影子。

指尖的光晕却在悄然间凝聚,那点温润的芒色渐渐收紧,像一束即将出鞘的寒刃,带着决绝的意味,将他的四肢百骸轻轻笼罩。

光晕掠过他的衣襟,掠过他露在被褥外的脚踝,掠过他紧抿的唇角,没有发出半点光亮,却让空气里的寒意,又重了几分。

家里人的鼾声依旧平稳,狗的鼻息声没断,蛐蛐儿不知何时又开始了几声微弱的鸣叫,怯生生的,像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,一切都和方才一样,静得像一幅没被惊扰的水墨画。

窗棂外的风愈发狂躁,卷起杨絮与尘土,狠狠撞在青砖墙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暗处擂鼓,又像是谁的拳头,砸在这死寂的夜里。可这声响,却搅不动这满院的死寂,也搅不动他那颗淬了冰的心。

他没有起身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,甚至连胸膛的起伏都变得微不可察,仿佛连呼吸,都成了多余的动作。

唯有指尖的光晕,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,骤然亮到了极致,那光芒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,将他的身影缓缓包裹。光晕里,是他紧攥的拳头,是他眼底的冰寒。

乌云依旧沉沉地压在城头,像要塌下来一般,风依旧在呜呜咽咽地哭嚎,卷着尘土与杨絮,在巷子里横冲直撞,天地间的黑依旧浓稠得化不开,像是永远不会天亮。

光晕猛地收缩,如同一道转瞬即逝的闪电,在黑暗里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痕迹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传送发动。

榻上的人影,凭空消失。

被褥依旧平整,甚至还残留着他方才躺过的一点余温,仿佛他从未存在过。

窗外的风更急了,拍打着窗纸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,乌云翻滚着,将最后一丝可能透进来的微光彻底掐灭,天地间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,和那呼啸不止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