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笑着应了一声，调整了柴火的位置，火苗渐渐平稳下来，依旧保持着足够的热度。
林母已经处理好了野兔肉，又从墙角的油纸包里取出风干的野鸡肉。
她用剪刀剪去鸡皮上的杂质，再用菜刀将鸡肉切成大小适中的块，放进温水里泡了片刻，去除表面的浮尘。
旁边的陶盆里，泡发好的干蘑菇正舒展着菌伞，这是以前采的榛蘑，晒干后囤着，泡发后带着独特的菌香。
林母将野鸡肉和干蘑菇一起放进锅里，加入足量的清水，水面漫过食材，再丢进几片姜片和几颗红枣——红枣是过年时省下来的，一直舍不得吃，此刻正好用来提鲜。
“秋儿，帮我把另一只锅烧热，我要煎鱼。”林母转头吩咐道。
林秋立刻应着，将旁边一口干净的黑铁锅架在另一眼灶上，奶奶默契地往灶膛里添了两把干松针，火苗迅速燃起，舔舐着锅底。
林母从瓦罐里取出两条腌野鲫鱼，这鱼是爷爷那爷还有林父没事的时候跑去钓的，个头不算大，却肉质鲜嫩，用盐腌后晒干囤着，此刻用清水泡软，剪去鱼鳞和鱼鳃，冲洗干净后在鱼身上划了两刀，抹上一层薄薄的玉米面。
锅里的猪油慢慢融化，冒出细密的油花，林母提着鱼尾巴，轻轻将鱼放进锅里，“滋啦”一声，鱼皮迅速收紧，金黄的油光映得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，时不时用锅铲轻轻翻动，让鱼身均匀受热。
林冬也没闲着，她按照奶奶的吩咐，把去年晒干的野芹菜从布袋里取出来，放进温水里泡发。
野芹菜的枝干带着淡淡的黄绿色，泡发后渐渐变得柔软，她耐心地摘去老叶和粗硬的茎秆，只留下鲜嫩的部分，再用菜刀切成小段，放进盆里用清水反复淘洗了三遍，直到水变得清澈。
洗好芹菜，她又跑到灶台边，帮奶奶递柴火，小小的手抓着两根干松针，小心翼翼地放进灶膛里，生怕火星溅到手上。
看到林母需要添水，她又提着一个小小的铜水壶，踮着脚往锅里添了些温水；林秋炒蕨菜时需要葱花，她便飞快地跑到案板前，拿起小刀切了一小把葱花递过去。
整个厨房里，四人各司其职，却又时时互相搭手，动作默契又自然，没有丝毫慌乱，宽敞的空间让每个人都能舒展手脚，比在老厨房时舒心多了。
灶火越烧越旺，厨房里的香气也愈发浓郁。
爆炒袍子肉出锅时，油光锃亮，撒上一把葱花，咸香中带着山野的鲜气；蘑菇炖野鸡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汤汁浓稠，野鸡肉的紧实与蘑菇的鲜香相互交融；煎野鲫鱼煎得两面金黄，外酥里嫩，带着淡淡的咸香和玉米的清香；清炒野蕨菜翠绿爽口，辣中带鲜，满口都是山野的气息；野芹菜炒豆腐干里，豆腐干是从镇上买来的，吸饱了野芹菜的清香，咸香下饭；萝卜炖兔肉炖得软糯入味，萝卜吸收了兔肉的汤汁，清甜可口。
最后是一道很简单的排骨汤。
不多时，六菜一汤便陆续出锅，一一盛放在粗瓷碗和陶盆里，摆满了小小的八仙桌。
奶奶熄了灶火，用吹火筒将灶膛里的火星压灭，站起身捶了捶腰；林母擦了擦额头的汗珠，顺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；林秋将最后一盘野芹菜炒豆腐干端上桌，放下锅铲，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神情；林冬踮着脚，把筷子一一摆好，小脸上满是期待。
东西摆好之后，林秋朝中院还有后院大喊道：“吃饭了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