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仅是靠近,就让人产生一种放弃一切、沉沦于无尽悲苦中的冲动!
“守住心神!”灵汐月清叱一声,周身光晕猛然绽放,如同在黑暗中点燃的一盏明灯,温暖、坚定、驱散阴霾的光明力量扩散开来,勉强抵挡住那黑灰色雾气的侵蚀。但这光明在黑灰色的悲怆海洋中,显得如此渺小和孤立无援,仿佛随时都会被吞没。
而他们的后方,雷擎带着那几名手下,已经不紧不慢地追了上来,堵住了他们的退路。雷擎看着在“同悲道”雾气前艰难支撑的灵汐月和状态极差的沈砚星,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残忍笑容。
“真是令人感动的情谊。”雷擎的声音透过那悲怆的号角声传来,带着讥讽,“可惜,在‘同悲道’面前,任何光明与情感,都不过是昙花一现的虚妄。放弃抵抗,融入这永恒的悲悯之潮,或许还能少受点苦。”
前有诡异恐怖的“同悲道”侵蚀,后有叛徒雷擎带人堵截,沈砚星重伤,灵汐月消耗巨大。
绝境!
真正的绝境!
沈砚星背靠着冰冷滑腻的管壁,大口喘息着,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溢出。体内那属于雷擎的诡异电能还在疯狂破坏,外部是同悲道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意识仿佛在惊涛骇浪中漂泊的小船,随时可能倾覆。
难道……真的要死在这里?连同这刚刚缔结、却带着恶毒诅咒的“逆熵之盟”一起,葬送在这阴暗污秽的管道深处?
不甘心!
他猛地咬破舌尖,剧烈的刺痛让他短暂清醒。他看向身旁全力支撑着光幕的灵汐月,她的光凝态身躯在黑灰色雾气的冲击下微微颤抖,却依旧挺拔,如同暴风雪中不肯弯折的玉竹。
他们不能死在这里!三界的危机尚未完全解除,逆熵的新规则刚刚萌芽,那些在乡野间、平凡生活中被点燃的微小情力光点还需要守护……还有,那“永堕无间”的契约……他甚至还没来得及……好好看清身边这个与他命运彻底纠缠的女子……
“汐月……”他嘶哑地开口,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灵汐月微微侧头,光魄眼眸看向他。
“信我吗?”沈砚星问。他的眼神不再有彷徨和痛苦,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,以及一种……仿佛要与整个绝望环境对冲的疯狂。
灵汐月看着他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光芒,那是他每次提出那些惊世骇俗的“风险对冲”理论时的眼神。她没有任何犹豫,光晕流转,传递出一个清晰的意念:
“信。”
“好……”沈砚星笑了,带着血,却有一种肆意张扬的味道,“那就……再赌一把!赌这‘同悲道’,吞不下真正的‘逆熵’之力!”
他猛地抬起双手,不是结印,也不是施展任何已知的法术,而是如同在虚空中拨动无形的琴弦!他手腕上,那裂纹遍布的静心石手串再次亮起,这一次,不再是防御的微光,而是引动的涟漪!
他竟是要在这绝境之中,在这“同悲道”的包围下,强行引动他们之间那刚刚缔结、代价恐怖的——“逆熵同心盟”契约之力!
他不知道这会产生什么后果,会不会立刻触发“永堕无间”的惩罚,但他有一种直觉,这源自更高规则、代表着“秩序”与“生发”的逆熵之力,或许是这极致“悲伤”与“混乱”的唯一克星!
“以我之弦,引汝之光……”沈砚星低声吟诵,仿佛不是咒文,而是誓言,“逆熵……同心!”
嗡——!
一股远比之前平息实验室风暴、启动古老仪式时更加微弱,却更加纯粹、更加本质的“逆熵”波动,以他和灵汐月为中心,悄然荡开!
这波动如同投入绝望深潭的一颗石子,初时无声,却瞬间引起了整个“同悲道”黑灰色雾海的剧烈反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