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被拖倒在地。
“沈砚星!”赵明诚喊道,“离开房间!快!”
沈砚星没动。
他看着在地上挣扎的陈默,看着那双渐渐被痛苦淹没的漩涡眼睛。
然后他做出了决定。
他从怀里掏出信标,按下红色按钮。
没有反应。
能量电池的电量不足,无法启动。
陈默看见了。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挣断了几根网线,一只爪子猛地拍在地面上。
暗紫色的能量从它掌心涌出,像电流一样在地面蔓延,瞬间冲到沈砚星脚下,钻入信标。
信标亮了。
不是普通的亮,是刺眼的、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的白光。白光中夹杂着静心石粉末的微光,还有陈默注入的暗紫色能量——正与负,在这一刻强行融合。
137.5赫兹的脉冲爆发。
不是一道。
是持续的、不断增强的脉冲波。
整个房间在震动。显示屏炸裂,碎片四溅。工作台上的设备全部过载,冒出黑烟。墙壁上的混凝土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,天花板开始掉碎块。
“他在发信号!”林月尖叫,“阻止他!”
武装人员冲进来。
沈砚星把信标扔向陈默。
陈默用最后一只完好的爪子接住,然后,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
它把信标塞进了自己胸口的能量核心。
暗紫色的核心瞬间变成了白色。
然后炸开。
不是爆炸,是能量的彻底释放。一道混合着正负能量的冲击波以陈默为中心扩散,像无形的海啸,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,冲出门外,沿着走廊狂奔。
所有武装人员被掀飞,撞在墙上。能量网被撕裂,化为灰烬。赵明诚被林月扑倒,躲过一劫。
冲击波继续扩散。
穿过实验室,穿过矿坑,冲出地面,冲进荒漠的夜空。
像一道无声的惊雷。
一百公里外。
荒漠里,灵汐月突然坐直身体。
她正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面休息,碎光在旁边守夜,无名缩成一团在冥想。连续两天的逃亡让她精疲力尽,能量衰减速率已经回升到0.18%,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,呼吸都疼。
但就在刚才,她感觉到了。
137.5赫兹。
那个频率像一根针,扎进她混乱的能量循环里,刺破了所有噪音和痛苦。
“他……”她捂住胸口,那里在发烫,“沈砚星……”
碎光立刻警戒:“怎么了?”
“信号。”灵汐月站起来,踉跄了一下,扶住岩石,“他发信号了。在那个方向。”
她指向东方——尘泥镇的方向。
无名飘起来,雾气波动:“距离……大概八十到一百公里。信号很弱,但持续。等等——信号在变化!”
确实在变化。
最初的137.5赫兹脉冲后,信号变成了另一种模式:长短交替,像某种密码。
灵汐月闭上眼睛,用心去感应。
长、短、长、长、短……
她在脑子里翻译。
危。
险。
别。
来。
沈砚星在告诉她:危险,别来。
但信号还在继续。
长、短、长、短、长……
需。
要。
你。
需要你。
两个矛盾的指令。
危险,别来。
但需要你。
灵汐月睁开眼睛。她的瞳孔在黑暗里微微发光,不是光音天人那种纯粹的光,是更复杂的、带着决断的冷光。
“他在求救。”她说,“也在警告。”
碎光的光凝态剧烈波动:“可能是陷阱!赵明诚的人可能抓住了他,用他当诱饵引我们过去!”
“我知道。”灵汐月说。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所以我才要去。”灵汐月打断他,声音很平静,“因为如果是陷阱,他就真的需要我。如果不是陷阱……他也需要我。”
她开始收拾东西——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,只有沈砚星留下的半瓶水,几根能量棒,还有那枚生锈的婚戒。
碎光拦住她:“你现在的状态,去了就是送死!能量衰减这么快,再折腾,三天都撑不到!”
“那就三天内解决问题。”灵汐月绕开他,朝信号的方向走。
无名飘到她面前:“我跟你去。我能感应到往生池的残留气息……那个实验室,可能和往生池有关。”
碎光看着他们,光凝态忽明忽暗。最后,他叹了口气,跟上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他说,“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。要是真死了……说不定能见到她。”
三个人——或者说,一个半实体、一个光凝态、一团意识雾——走进荒漠的黑暗,朝着尘泥镇,朝着那个危险而必要的方向。
夜风吹过沙地,扬起细小的沙粒,打在脸上像针扎。
灵汐月走得很稳。
她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,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光。
戒指内侧,磨损的字迹似乎更清晰了一点。
“给阿玲,1978年春。”
而她现在是灵汐月。
走向沈砚星。
走向未知。
走向可能终结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