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家的小院破败不堪,院墙是用黄泥垒的,好几处都塌了半截,看着跟狗啃的似的。
还没进屋,一股子混杂着霉味和怪异腥臭的气息就扑面而来。
“就在这屋。”
吴富贵缩着脖子,指了指西边的偏房,那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,透不进半点光,里头黑洞洞的,隐约还能听见那种指甲刮在木头上的“滋啦”声,听得人牙酸。
夏舒月没说话,抬脚就把那扇关得死紧的破木门给踹开了。
“砰!”
这一脚力道不小,门板撞在墙上,震落了一地的灰。
屋里的景象,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周卫国,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,这哪还是人住的地方啊,满地的鸡毛、剩饭,墙角还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树皮草根。
炕上蹲着个瘦得脱了相的老太太,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,正背对着门口,在那咯吱咯吱地嚼着什么东西,两肩耸动,喉咙里发出野兽护食一般的低吼。
听到动静,老太太猛地转过头来。
那一双眼珠子泛着浑浊的绿光,嘴角还挂着半截没嚼烂的生红薯,满脸的血道子,那是她自己硬生生挠出来的,皮肉翻卷,看着格外渗人。
“谁……滚出去……这是俺家……”
老太太的声音又尖又细,根本不像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,倒像是什么东西捏着嗓子在学人说话。
“我的娘哎!”
吴富贵吓得两腿一软,差点没坐地上,拽着夏舒月的袖子就不撒手。
“夏知青,你看这……这还是我娘吗?”
夏舒月嫌弃地甩开他的手,目光冷冷地在老太太身上扫了一圈。
只见老太太的背上,隐隐趴着一团黑乎乎的雾气,像是个枯树桩子的形状,死死地扣在她的脊椎骨上,正在吸食她的精气。
果然是个没开化的草木精怪。
“行了,看明白了。”
夏舒月语气平淡,仿佛看的不是什么怪物,而是一棵大白菜。
“这东西道行不深,就是有点难缠。”
“能……能治吗?”周卫国硬着头皮问了一句。
“能治是能治,不过你们要回避一下。”
夏舒月转身看着两人,手指了指门外。
“你们俩出去,把门带上,我不叫你们,谁也不许进来,不管听见什么动静,都把耳朵堵上。”
“哎!哎!我们这就出去!”
吴富贵求之不得,这屋里的阴森劲儿让他一刻都不想多待,拉着周卫国就跑到了院子大门口,跟两尊门神似的守着,生怕里头那东西跑出来。
随着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再次关上,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。
夏舒月并没有急着动手,而是走到那老太太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拉过一把还没散架的凳子,翘着个二郎腿就坐下了。
老太太还在那龇牙咧嘴,冲着夏舒月发出威胁的哈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