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舟缓缓降落,最终停在皇宫广场前的高台之上。
石阶两侧,早已聚集了满朝文武。新帝亲自率领太常寺礼官、司天监官员迎候于此。他们皆着朝服,头戴冕旒,神情肃穆。当看到那尊悬浮于宫顶之上的九州鼎时,所有人无不俯首躬身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新帝上前一步,目光落在沈明澜身上。
这位年轻的帝王面容清俊,眉宇间透着几分书生气,此刻眼中却满是敬重。他没有按照常规礼仪命人宣召,也没有让礼官宣读诏书,而是亲自走出队列,面向沈明澜,郑重行了一个半礼。
“卿携圣器归朝,非但功在社稷,更德昭天下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全场,“此非器之贵,乃持器者之德,足以安邦定国。”
群臣闻言,齐齐低头称是。
太常寺礼官试图上前主持祭仪,却发现根本无法靠近鼎身。任何试图触碰或安置的行为,都会被一层无形屏障阻挡。鼎器自行悬浮,紫气垂落九道光柱,分别笼罩皇宫正殿、太庙、国子监、刑部大堂、户部库房、兵部演武场、工部匠坊、礼部祭坛与钦天监观星台。每一道光柱落下,相关机构内的典籍、法器、文书皆泛起微光,仿佛被重新唤醒。
“不必强求。”沈明澜开口,声音平和却不容置疑,“九州鼎自有其位,不在人为安置。”
他说完,心念一动。那尊巨鼎缓缓下降,最终悬停于皇宫正殿屋顶之上,恰好位于九龙盘柱的中央位置。鼎身微微旋转,九片山河图腾与地面九处光柱遥相呼应,构成一幅完整的天地格局图。
群臣仰望,震撼无言。
一位老尚书颤巍巍跪下,哽咽道:“三百年了……自从前朝末年鼎失于乱世,文运衰微,科举难出真才,民间典籍散佚殆尽……今日鼎归,岂止是国之幸事?这是文明重光啊!”
其他人纷纷跟随跪拜,口中颂词不断:“鼎鸣定邦!文运复苏!”“圣君治世,贤臣辅政!”“天佑大周,万民同庆!”
新帝退回御座,抬手示意众人起身。他望着沈明澜,久久未语,最终只道一句:“即日起,诏告全国:九州鼎归,国运昌隆。普天同庆,大赦三日。”
话音落下,礼乐齐奏,百官退朝。
广场上,百姓仍未散去。许多人自发点燃香火,在街头设案祭拜。孩童们围着长辈追问鼎的来历,老人则讲述祖辈口耳相传的故事。酒楼茶馆中,说书人已开始编排新段子:“赘婿沈郎,独探昆仑墟,携鼎归来震八方!”一时间,全城欢腾,喜气洋洋。
沈明澜并未离开。
他立于高台之上,依旧穿着那件月白儒衫,腰间竹简玉佩随风轻摆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映出坚毅的轮廓。他知道,这一刻的意义远超一场庆典。九州鼎的出现,不只是证明了他的能力,更是向整个天下宣告:有一种力量,不靠刀剑,不依权谋,而是源于千年的积累、先贤的智慧、万民的信念。
这才是真正的文之根本。
顾明玥静静站在他左后半步,一如往常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抬手,将发间青玉簪扶正。风吹动她的衣角,黑色眼罩在光线下泛着微光。
远处,皇宫屋檐上的九州鼎静静悬浮,紫气缭绕,九道光柱依旧未散。
全城沉浸在喜悦与震惊之中。
而在某座不起眼的府邸深处,一道阴影悄然掠过窗棂,手中纸笺上写着七个字:“鼎现,事急矣。”笔锋凌厉,墨迹未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