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三日。”沈明澜勒紧缰绳,目光投向北方天际。那里,晨光初破云层,一抹淡金横贯苍穹,照得宫阙如染血色。
“两日。”他说,“我要在敌军攻破第一座城池前赶到。”
马鞭一扬,战马长嘶,四蹄腾空,率先冲出宫门。其余骑兵紧随其后,铁蹄踏过青石御道,溅起碎雪与尘土。宫门两侧守卫肃立,目送这支队伍疾驰而去,直至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城楼上,一面红旗缓缓升起,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那是出征令旗,昭告天下:国难当前,有人再度踏上征途。
庆功宴的酒菜尚在桌上冒着热气,舞姬悄然退场,乐师收琴离席。整座皇宫仿佛从一场短暂的梦中醒来,重新回到现实的重量之中。
没有人欢呼,也没有人叹息。
只有风卷起一片落叶,打着旋儿飞向空中,又被马蹄踏碎,混入泥雪,不见踪影。
沈明澜骑在马上,手按腰间竹简玉佩,识海中系统虽未激活,却隐隐流转着一股温润之力,像是古籍在无声共鸣。他知道,这一去不会轻松。北狄残部为何偏偏此时动手?是谁泄露了京城虚实?背后是否有更深的黑手?
但现在都不是追究的时候。
现在,唯有前行。
马队穿过朱雀大街,街巷渐窄,百姓尚未开门,唯有几家早点铺升起炊烟。一名老妇人抱着柴火路过,见骑兵疾驰而过,怔住片刻,忽然跪地合十,低声念了一句:“愿将军平安归来。”
声音很轻,却被风送入沈明澜耳中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握紧了缰绳,指节泛白。
前方道路延伸向北,穿过平原,越过山岭,直达那烽火燃烧的边关。朝阳在他身后升起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笔直如剑,指向远方。
马蹄声不断,敲打着清晨的寂静。
又一座城楼出现在视野中,那是北上的必经之路——昌平门。城门已开,守卒列队敬礼,放行马队通过。
沈明澜策马领先,穿过门洞时,忽听得身后李崇武低声道:“沈公,昨夜一战,您本可歇息三日再出发。何必如此急迫?”
他没有立即回答,直到冲出城门,迎面吹来一阵凛冽北风,才缓缓开口:“因为我比谁都清楚——有些事,慢一步,就是万劫不复。”
话音落下,他双腿一夹马腹,战马加速奔腾,如离弦之箭射向北方旷野。
身后,十余骑紧随而上,铁蹄翻飞,尘土飞扬。
远处,雁门关方向,浓烟隐隐升腾,融入灰蓝天际。
沈明澜仰头看了一眼天空,伸手探入怀中,取出一枚玉符——那是新帝昨夜悄悄塞给他的通关令,上面刻着“如朕亲临”四字。
他将其紧紧攥在掌心,直至边缘压进皮肉,留下四道红痕。
然后,他举起手臂,高声下令:“全速前进!”
马队轰然应诺,齐声呐喊,声震原野。
朝阳完全升起,照亮大地。
他们的身影,在辽阔北原上渐行渐远,最终化作地平线上几个黑点,朝着烽火燃起的方向,义无反顾地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