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林见肘击落空，毫不犹豫，压在飞鸟胸口的右膝发力一蹬——
砰！
飞鸟再次被踹得贴着“地面”滑飞出去，像打水漂的石子般翻滚了数十米，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色轨迹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飞鸟躺在那里，剧烈地咳嗽着，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量的血沫。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个破布娃娃，被反复撕碎又勉强粘合。透支魔法带来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消耗，修复速度已经开始肉眼可见地减慢。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，却看到格林已经再次起身。她微微喘着气，连续的高强度爆发和对抗，对她同样是不小的负担。破损的战斗服下，手臂、小腿多处擦伤和淤青，额角也有一道被飞溅水晶碎片划出的血痕。
但她的眼神，依旧锐利如刀，战意依旧沸腾如火。
她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，双手再次握紧双刃，刀尖指向飞鸟。
“治疗魔法，还能用几次？”格林的声音带着一丝战斗后的沙哑，却冰冷依旧，“透支生命换来的力量，不过是饮鸩止渴。”
飞鸟喘息着，用魔杖支撑着身体，摇摇晃晃地站起。他脸上血肉模糊，白袍几乎被染成了血袍，狼狈不堪。但那双湛蓝的眼睛，以及从破碎羽翼下露出的、燃烧着银色火焰的右眼，却依然死死盯着格林。
“你说得对……是饮鸩止渴。”飞鸟嘶哑地笑了起来，笑容牵扯到脸上的伤口，显得格外狰狞，“但只要能毒死你，就够了。”
他不再试图靠近，也不再使用需要持续施法的魔法。他伸出完好的左手，手指间，不知何时夹住了几张颜色暗沉、边缘镶嵌着诡异金属纹路的塔罗牌。
牌面上，不是传统的图案，而是扭曲的、仿佛在痛苦呻吟的抽象符号。
“厄运塔罗·痛苦分摊。”飞鸟的声音如同诅咒，他将一张牌甩向格林。
那张牌在空中无火自燃，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，无视了距离，瞬间没入格林的胸口。
格林身体微微一震，并没有感觉到直接的伤害。但下一秒，一种莫名的疲惫感、虚弱感、注意力涣散感，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！仿佛她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激烈战斗，而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马拉松！
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了一些，手臂的酸痛感似乎放大了，连带着挥刀的意愿都出现了一丝迟缓。
“厄运塔罗·体力汲取。”第二张牌飞出，燃烧，化作暗绿色的流光没入格林身体。
这一次，格林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体内的力量，仿佛被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，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流失！虽然速度不快，但在这个级别的战斗中，任何一点状态的削弱，都可能是致命的！
“厄运塔罗·命运枷锁。”第三张牌！暗金色的流光！
格林感觉身体一沉，仿佛有无形的锁链缠绕住了她的四肢，每一个动作都需要付出比平时更多的力气，速度也受到了明显的限制！
飞鸟连续甩出三张厄运塔罗牌，脸色也苍白了几分，显然动用这种涉及“命运”和“概念”的诅咒牌，对他消耗同样巨大。但他眼中却闪烁着狠厉的光芒。他不需要直接打败状态完好的格林，只需要不断削弱她，拖垮她，直到她的“抹除”之力无法及时生效，或者她的身体先于他崩溃！
“卑鄙！”远处正与秋荒幽缠斗的莱拉看到这一幕，忍不住怒骂出声。
格林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，感受着体内不断流失的体力和那股无处不在的虚弱枷锁感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那些负面状态的影响，眼神却变得更加冰冷。
“诅咒？命运？”她低声自语，握紧了双刃，“在‘终末’面前，连命运本身，也会迎来终结。”
她再次动了！即使速度因“命运枷锁”而变慢，即使体力在流失，她的冲锋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！
飞鸟眼神一凝，立刻后撤，同时再次施展“廉价烈焰·连珠火球”进行远程骚扰，试图进一步消耗格林。
格林挥刀斩灭火球，身形在火球缝隙中穿梭，一步步拉近距离。
飞鸟不断后退，始终保持距离，依靠水晶盾牌（已重新凝聚了几面）和火球干扰，耐心地等待着厄运塔罗的效果完全发挥。
终于，在一次斩灭火球后，格林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微小的、因体力不济而产生的停顿。
飞鸟眼中精光爆闪！
“就是现在！”
他魔杖一指，一颗凝聚了他剩余不少魔力的、远比之前火球巨大且炽热的爆裂火球，呼啸而出！直射格林因动作停顿而暴露出的、防御薄弱的胸口正中央！
格林挥刀斩击，但“命运枷锁”和体力流失的影响，让她的刀慢了一丝。
轰！
爆裂火球在格林胸前炸开！炽热的火焰和冲击波席卷了她！
火焰散去。
格林半跪在地，剧烈地喘息着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她胸口的战斗服，被炸开了一个焦黑的大洞，边缘还在冒着青烟，露出了防护内衬。
破损处，隐约可见少女起伏的曲线。
飞鸟见状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。他并非故意攻击那里，但结果似乎……不错。至少，干扰效果显着。
然而，他嘴角的冷笑，在下一秒，凝固了。
因为半跪在地的格林，缓缓抬起了头。
她的脸上沾着烟尘和血迹，墨绿的长发有些凌乱。但那双异色的眼眸中，燃烧着的，不是羞愤，不是惊慌，而是……一种近乎暴怒的、冰冷刺骨的杀意。
那杀意之强烈，甚至让周围发光水体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。
“你……”格林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，“烧女孩子的衣服……”
她慢慢站起身，胸口的破损处，焦黑的布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“……是很不文明的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格林的身影，消失了！
不，不是消失！是她的速度，在极致的怒火和某种力量的驱动下，突破了“命运枷锁”的限制，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峰值！
飞鸟甚至来不及反应，只看到一抹墨绿色的残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！
他本能地想要瞬移，想要撑起水晶盾牌，想要做任何防御——
但，都太慢了。
噗嗤——！
一声利刃切入肉体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！
飞鸟的动作僵住了。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。
只见格林的身影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，近在咫尺。而她右手的那柄“终末回响”的短刃，已经齐柄没入了他的左胸——距离心脏，只偏了不到一寸！
冰冷的、带着强烈衰变辐射的刀刃，贯穿了他的身体，从前胸透出，刃尖滴落着猩红的、混杂着奇异魔法光点的血液。
剧痛！以及刀刃上那股疯狂侵蚀着他生命力、干扰着他魔力运转的“抹除”之力，瞬间席卷了飞鸟的全身！
“呃啊——！”飞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身体因剧痛而剧烈痉挛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那“透支轮回”魔法正在被这把该死的刀疯狂破坏、抵消！
格林握着刀柄，墨绿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飞鸟因痛苦而扭曲的脸。
“你的治疗魔法，”她缓缓说道，“冷却又好了，对吧？”
飞鸟闻言，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疯狂。是的，“透支轮回”作为一种持续状态魔法，只要他还能支付生命力，就能不断触发“治疗”效果！但此刻，这把插在胸口的刀，就像一枚不断释放干扰信号的钉子，让魔法的运转变得极其滞涩、低效！
他猛地抬手，想要抓住格林握刀的手，或者施展什么反击魔法。
但格林的动作更快！她握着刀柄的右手猛地一拧！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飞鸟发出更加惨烈的嚎叫！伤口被扩大，更多的鲜血涌出，刀刃在体内搅动的痛苦几乎让他晕厥！
同时，格林的左手也没闲着，一拳重重砸在飞鸟的腹部，将他打得身体弓起，口中的鲜血喷了她一身。
飞鸟在剧痛和死亡的威胁下，爆发出最后的潜能。他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了格林插在他胸口的刀柄，阻止她进一步搅动或拔出（拔出会造成二次伤害和更大出血），右腿灌注残余的魔力，狠狠一脚踹在格林的腰侧！
砰！ 格林被他这垂死挣扎的一脚踹得向后踉跄了几步，松开了握刀的右手。
那把墨绿色的短刃，就那样留在了飞鸟的胸口，微微颤动着，刃身一半在外，一半在内，看着格外瘆人。
飞鸟踉跄后退，左手捂着胸口刀柄的边缘，指缝间鲜血汩汩流出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到伤口，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刀刃上持续的“抹除”侵蚀，让他的“透支轮回”魔法修复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速度，生命力在飞速流逝。
拔出来？ 瞬间大出血，可能当场毙命！而且失去刀刃的物理堵塞，伤口暴露，“抹除”之力的侵蚀可能更直接。
不拔出来？刀刃卡在体内，持续造成伤害、干扰魔法、阻碍行动，像个催命符，而且……太他妈硌人了！ 每动一下都感觉有根烧红的铁棍在胸腔里搅动！
飞鸟脸色惨白如纸，额头冷汗涔涔，陷入了两难的绝境。他看着几米外，虽然嘴角带血、胸口衣物破损、略显狼狈，却依然稳稳站立，并且缓缓抬起了仅剩的左手刀的格林。
格林用左手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，破损的战斗服下，白皙的肌肤和伤痕若隐若现，但她毫不在意。她的目光，只锁定在飞鸟身上，锁定在那把插在他胸口的、属于她的刀上。
“只剩一把刀了。”格林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宣告，“但对付现在的你，够了。”
她微微压低身体，左手刀横于身侧，刀尖指向飞鸟。仅存的刀柄上，放射性核心的光芒，似乎因为饮血而变得更加幽暗、深邃。
飞鸟看着步步紧逼的格林，感受着胸口的剧痛和生命的流逝，眼中终于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抹……恐惧。
这场战斗，似乎正朝着他无法预料、也无法接受的方向，滑向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