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越操控着剑鱼与水刃的狂潮,将格林、夜凰和莱拉压得几乎喘不过气。就在她准备发动更致命的一击,将这三位“龙之污秽”彻底埋葬于这片人造怒海之时——
一道冰蓝色的流光,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厚重的、泛着幽蓝光芒的“海天”!
那不是来自地面的攻击,也不是来自空中残留的能量,而是来自更高、更“外侧”的某个点。
流光的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,前一瞬还在天际,下一瞬,已经带着冻结时空般的绝对寒意,贯入了战场中央!
那是一柄通体晶莹剔透、仿佛由最纯净的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巨大三叉戟!戟身流转着幽蓝色的数据流光,尖端凝聚着一点将“寒冷”概念压缩到极致的、令人灵魂都为之僵硬的苍白寒星。
它的目标,正是站在浪头之上、操控着自然的世越!
世越那浑浊的灰蓝眼眸,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到了极点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狂热的、扭曲的……兴奋!
她看到了!在冰蓝三叉戟袭来的轨迹尽头,那短暂被撕裂的“海天”之外,一个巨大的、优雅而威严的身影正缓缓收回投掷的动作。
那身影高度接近二十米,通体覆盖着如宝石般剔透又坚不可摧的幽蓝色机械装甲,线条流畅而冰冷,背后舒展着仿佛由无数冰晶凝结而成的半透明巨翼。它的头颅如同最完美的几何雕塑,一双湛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数据火焰,静静地俯视着下方这片混乱的战场。
冰龙,“永霜”!
虽然并非完全体降临,仅仅是以强大的力量投影并投掷出武器,但那属于机械龙族、属于“绝对零度”掌控者的、浩瀚而冰冷的意志与威压,已然如同无形的寒潮般席卷了整片区域!
世越的“海洋领域”在这更高层次的“寒冷”权柄面前,如同遇到了克星。翻腾的“海水”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,剑鱼的动作变得迟缓,水刃的凝聚也变得滞涩。
“龙……真正的龙!!!”世越的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颤抖,甚至带着一丝哭腔,但那哭腔里浸透的是病态的狂喜,“我见到了!我见到了!哈哈哈哈!罪孽之源!万恶之始!当诛!当……”
她的狂热宣言被冰冷的现实打断。
噗嗤——!!!
那柄冰蓝三叉戟,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她仓促间在身前凝聚起的、最厚重的浊流护盾,仿佛那不是能量屏障,而是一层脆弱的薄冰。然后,戟尖精准无比地、深深贯入了她高举捕鲸叉的右胸偏上的位置!
不是心脏,但足以致命。
极致的寒冷瞬间从伤口处爆发、蔓延!世越的表情凝固在狂喜与扭曲之间,她感到自己的血液、肌肉、神经,乃至驱动力量的“契约”,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冻结、失去活性。那寒冷并非仅仅作用于肉体,更在侵蚀她的意志和与“海洋领域”的连接。
她脚下的浪头轰然崩塌,整个人如同被钉在标本上的飞蛾,挂在贯穿胸口的冰蓝三叉戟上,缓缓向后倾倒。眼中的狂热迅速被惊愕、痛苦和难以置信取代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吐出一口迅速凝结成冰晶的血沫。
冰龙那巨大的投影,湛蓝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幕,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只聒噪的虫子。它缓缓抬起另一只手,似乎要彻底终结这个胆敢冒犯龙威、并大肆猎杀龙裔的狂徒。
然而,就在冰龙的力量即将彻底降下,将世越连同这片扭曲的领域一同化为永恒冰雕的刹那——
空间,再次发生了那种熟悉的、轻微而精准的“嵌入”感。
一个身影,如同早已站在那光影交错的节点,悄然出现在冰龙投影与重伤垂死的世越之间。
钴蓝色的生体肌肉,流动的暗金契约符文,左银右金的半面皇冠,单边垂落的“债务披风”——正是均衡礼赞,埃德温·雷吉斯。
他出现得毫无烟火气,甚至没有打断冰龙那股即将降临的寒潮,只是恰好“填”进了那个力量交汇的间隙。
他先是向着冰龙那巨大的投影方向,微微躬身,行了一个无可挑剔、带着旧时代英伦风范的鞠躬礼。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面对的并非一头足以冻结星辰的机械巨龙,而只是一位值得礼貌对待的、身份对等的古老存在。
然后,他转过身,面向被三叉戟钉穿、挂在半空、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世越。
他的声音平稳、清晰,带着那种特有的、文绉绉的腔调,每个音节都仿佛在空气中凝结出微小的契约条款虚影:
“尊敬的‘船长’女士,请容许我打断这场……嗯,略显仓促的‘觐见’。”
他抬起戴着“诺言指环”的右手,凌空对着贯穿世越胸口的冰蓝三叉戟轻轻一点。
嗡——
三叉戟上附着的、足以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,如同遇到了某种更高优先级的“规则”,迅速消退、剥离。戟身变得透明,然后如同融化的冰晶般,从世越的伤口中“滑”出,消散在空气中,没有带出更多的伤害。只留下一个被可怕低温暂时“封住”、没有流血的恐怖贯穿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