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宙的另一端,喧嚣与战备的紧绷感被隔绝。
绯夜·织心站在自己那座私人岛屿的最高处,樱粉色长发在海风中微微拂动。她身后的狐火凛撑着一柄朴素的油纸伞,银白的兽耳警惕地竖起,淡金色瞳孔扫视着四周。这片区域位于岛屿后方环形山脉的某处天然平台,视野开阔,能将整座岛屿、远处的大海与天空尽收眼底。
平台边缘,利百加安静地跪坐在软垫上,洁白的长裙铺开如花瓣,手中捧着一束含苞待放的淡黄色玫瑰。羸惜缘则倚靠在一旁的岩石上,紫黑色风衣的下摆随风轻摆,蓝黑异色的眼眸透过单片眼镜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盆地中那座古老神社的模糊轮廓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绯夜开口,声音清脆,语调正常,甚至带着点挑选到满意位置的轻松感,“角度不错,空气也好。看戏嘛,总得找个舒服点的地方。”
她指了指平台中央。那里已经架设好了一套极其精密的设备——数台无声运转的能量发生器,环绕着一面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圆形镜面。镜面并非普通玻璃,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液态金属光泽,内部隐约有复杂的符文和数据流闪烁。
“全息投影屏,‘虚镜’友情赞助。”绯夜朝羸惜缘扬了扬下巴。
羸惜缘推了推单片眼镜,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:“清晰度保证,多角度切换,甚至能捕捉能量波动频谱。当然,租金不菲,事后结账。”她说话直接,毫不掩饰生意人的本色。
利百加抬起头,淡黄色的瞳孔望向绯夜,声音温和宁静:“绯夜,你确定要留在这里观战?战场凶险,诺顿大人和教父的计划……”
“哎呀,百加你就是想太多。”绯夜摆了摆手,打断她的话,脸上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笑容,“打架那么累,交给凛和那些大个子去就好了嘛。我在这里,既能看戏,又能顺便……盯着点我们之前弄的那个‘小玩意儿’。”她的目光投向下方幽暗的盆地,虹彩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,“一举两得,多好。”
她口中的“小玩意儿”,指的正是数月前,她一时兴起,将那块火龙装甲碎片放入盆地中央神社祭台的事。这件事她只对凛提过,利百加和羸惜缘也只是隐约知道她在这片区域“布置”了些什么,具体细节并不清楚。
狐火凛收起油纸伞,上前一步。她看向绯夜,眼神沉静而坚定:“织心大人,护卫之责,凛铭记于心。此战,我会让您看到,何为‘无瑕’之刃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,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作为护卫,她很少主动要求参战,但这次,面对可能出现的强敌(尤其是那些机械龙族),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验证对方的实力,也向主君展示自己的价值。
绯夜看着凛,虹彩眼眸弯了弯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去吧去吧,知道啦。小心点,别被打坏了哦,修起来很麻烦的。”
话语平常,甚至带着点调侃,但熟悉她的人(比如凛)却能听出那层毫不在意的表面下,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命令的期待——她需要凛带回有价值的“战斗数据”和“观赏体验”。
凛微微躬身,转身,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下山的路径中。她需要立刻返回军团驻地,向诺顿报道,并入“黄道星守护队”的作战序列。
目送凛离开,绯夜转身走到那面巨大的镜面屏幕前,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镜面。镜面泛起涟漪,内部开始显现出模糊的、来自各个前线观测站和间谍卫星实时传回的画面碎片——主要是弑神军团与宇宙商人势力范围内的关键宙域动态,以及一些关于龙骸星和裁决部的零星情报。真正的战场画面,还需要等待冲突爆发后才能接入。
“好了,观众到齐,屏幕就位,演员也快上场了。”绯夜满意地点点头,走到平台边缘一张铺着软垫的宽大座椅旁,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,甚至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杯冰镇的、颜色诡异的果汁,小口啜饮起来。“就等好戏开场啦。”
她的姿态悠闲,语气轻松,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可能波及数个星系的决战,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表演。
利百加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玫瑰,低声祈祷般呢喃:“愿天父指引迷途的羔羊……认清自身的罪孽……”她的话语依旧充满宗教式的悲悯,但那双淡黄色的瞳孔却平静地映照着镜面中跳动的光点。
羸惜缘则走到镜面操控台前,熟练地调整着参数,蓝黑异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计算与评估的光芒:“信号强度稳定……能量捕捉模块预热……嗯,这个角度到时候可以重点观察空间扭曲情况……”她完全进入了技术人员的状态,对接下来的“观测”充满专业的兴趣。
海风拂过平台,带来潮湿的咸味与下方森林的清新气息。巨大的镜面屏幕无声运转,等待着第一幕血腥画面的注入。下方盆地深处,古老的神社与沉睡的尸骸依旧寂静,只有那块暗红的碎片,在无人知晓的祭台上,持续散发着微不可察的、混合了怨念与火种的诡异脉动。
三位“观众”各怀心思,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岛屿观景台上,静静等待着远方战火的点燃,以及……或许会随之而来的、某些超乎预料的“惊喜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