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三道新政(1 / 2)

翌日,寅时。

整座紫禁城还笼罩在一种近乎粘稠的黑暗之中,唯有远处天际线隐约浮现出一抹青灰色的晨曦,却被浓重的寒雾压制得无法透出。

平日里,这个时辰的大炎皇宫除了偶尔经过的巡逻禁卫那沉重的靴声,便是死一般的寂静。那寂静中带着一种腐朽的安逸,像是这座皇朝几百年来一成不变的沉睡。但今日,这份沉睡被彻底撕裂了。

早朝提前一个时辰。

这在大炎皇朝开国五百年的历史中,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。按照旧律,这是唯有国丧或异族灭国之时才有的“夺命朝”。但在今日,即便有人因为匆忙出门而穿反了靴子,即便有人因为寒冷而牙齿打颤,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发出一句抱怨。

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,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他们用几句圣贤书、几颗仙丹或是几个美女就能糊弄过去的“废柴昏君”了。

那是真理的执掌者。那是逻辑的暴君。

金銮殿内。

由于并未正式开朝,殿内的香炉尚未点燃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寒冷而潮湿的味道。

秦枫依旧坐在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上。

他并未端坐,而是随性地斜倚在龙椅上,一手撑着下巴,手指百无聊赖地轻轻敲打着扶手上的九龙浮雕。而另一只手,则在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两枚精致得如同工艺品、却散发出令人心悸能量的瓶罐——一红一蓝,正是“兔子”与“坦克”。

在这死一般的静谧中,他终于开口了。

“都到齐了?”

声音不大,甚至有些轻飘飘的,却精准地绕过了殿内的每一根盘龙大柱,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根处,像是带着某种微弱的电流,激起一阵阵寒战。

“回……回陛下,”礼部尚书王大人颤巍巍地膝行出列,他的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汉白玉砖上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又尖又细,带着明显的哭腔,“应到朝臣三百二十六人,实到三百二十六人。无……无一人敢误,无一人缺席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秦枫缓缓直起身子,手中的红蓝瓶罐在指间旋转、跳跃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
“看来,昨夜御花园放的那场‘烟花’,效果确实比朕预想的要好。”

秦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但在这些大臣眼中,那笑容比地狱的业火还要恐怖。

“至少,它让诸位爱卿终于学会了一个道理——那就是朕的时间,远比你们的性命更值钱。守时,是你们能给朕提供的最廉价的忠诚。”

此言一出,大殿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原本就埋得很低的大臣们,此刻恨不得能把头直接扎进汉白玉地砖缝里。

宰相李斯和将军王翦分别站在百官之首。这两位大炎的定海神针,此刻一个低头盯着官靴上的绣花,仿佛要研究出什么大道至理;一个则是屏息凝神,浑身僵硬得如同一尊石雕。

他们都在博弈,都在等待。他们在等这个喜怒无常、掌握了异次元力量的“新皇”,到底要把这个原本腐烂到根里的大炎带向何方。

“朕昨日夜观天象,发现大炎的星轨有些混乱。”

秦枫重新向后靠去,语气慢悠悠的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
“细细查阅了一番卷宗,才发现不仅仅是天象乱,地上的事更乱。这堂堂大炎,如今竟已落到了国库空虚、民生凋敝的地步。连帝都最繁华的长街上,都有卖儿鬻女的惨剧。”

秦枫侧过头,似笑非笑地看向百官之首,“李相,此事当真?”

李斯心中猛然一沉,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脏。他知道,秦枫要开始清算了。他连忙出列,跪倒在地,声音沉稳中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颤抖。

“回陛下,确有此事。近年来连年战乱,再加上南方大旱、北方寒潮,再加上各省税赋流失……国库……确实早已入不敷出。臣……臣无能。”

“行了。”

秦枫发出一声冷哼,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那一蓝一红的光芒在指间闪烁,像是两条致命的毒蛇。

“朕不想听你这些搪塞了朕十年的废话。什么战乱,什么天灾,在朕眼里,这些都不过是某种低级算法下的必然结果。”

秦枫的目光猛地变得犀利起来,直接刺向李斯,“朕只问你最简单的数学问题。算盘波一波,告诉朕,国库现在还有多少现银?”

“这个……”李斯犹豫了一下,额头的汗水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,“不足……三百万两白银。”

“三百万两?”

秦枫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,笑声中充满了赤裸裸的嘲弄与杀气。

“三百万两!堂堂一个统治了万里疆域的皇朝,最后的家底竟然连朕昨晚打坏的那半个御花园都修不起?”

秦枫缓缓站起身,动作优雅却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。他一步步走下龙阶,靴底触碰地面的声音在大殿中反复回荡。

“朕可是听说了,户部尚书家里的一个恭桶,都是用纯金打造,镶嵌着东海明珠。兵部侍郎娶个小妾,随手的彩礼就是万亩良田、十里红妆。”

秦枫停在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面前,那锋利的目光如刀子一般,扫过下方那一个排穿着绫罗绸缎、挺着圆滚滚肚皮的大臣。

“既然国库没钱,朕又不喜欢空手套白狼。”

秦枫的声音骤然变冷,如同来自极地的冰刀,刺破了殿内仅存的一点温度。

“那就只能……让有钱的人,出点血了。”

“传朕旨意!”

这一声厉喝,震得大殿顶端的瓦片都簌簌发抖。

“即日起,清查百官家产!不管是藏在地窖里的,还是洗在商号里的,亦或是存在钱庄外面的,全知全书都会给朕翻出来!”

“凡家产估值超过百万两者,充公九成!多出来的这部分,朕要用来重铸神朝,用来充盈国库,用来喂饱那些快饿死的灾民!”

“若有敢隐瞒不报、暗中转移,或者以此为借口串联反抗者……”

秦枫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,指间突然跳跃起一抹微弱却极其恐怖的红蓝电弧。

“夷三族。包括你们养的猫狗和家畜。”

“轰!!!!!”

这道旨意,如同一颗重达万吨的核弹,在大殿正中央轰然炸响!

所有的文武大臣都彻底懵了。他们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

充公九成?!

这哪里是新政?这分明是拿着龙椅在进行全境大抢劫!在大炎的历史上,从来只有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,从来只有层层剥削黎民百姓,何曾听说过要刮士大夫骨髓的?

“陛下!万万不可啊!”

户部尚书王大人——那个平日里最擅长哭穷、背地里却富甲一方的老狐狸,第一个跳了出来。他老泪纵横,哭得肝肠寸断。

“此举简直与绿林强盗无异!如此激进之举,必将导致朝野震荡,让天下读书人寒心,动摇大炎五百年的国本啊!人人自危之下,这江山……这江山要乱啊!”

“哦?”

秦枫停下脚步,微微侧头,看着那名哭得快要晕厥过去的王大人。

“户部尚书,王怀恩。朕记得你。”

秦枫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的笑,“昨天在宴会上,当秦政那个逆贼说朕‘德不配位’的时候,你好像是第一个站出来附和,甚至还写了一首藏头诗来讽刺朕?”

“而且,朕的‘科学实验室’昨晚刚算了一笔账。你王大人在帝都有宅子十六处,在江南有丝绸商号三百家。你家里藏着的那些黄金,要是熔了,恐怕能给这金銮殿重新刷一遍漆。”

“臣……臣冤枉!那都是家族百年的积累,那是祖产!臣……臣是一片赤诚啊!”王尚书吓得魂飞魄散,疯狂磕头。

“有没有冤枉,朕手中的瓶罐会告诉朕。它的能量波动,对贪婪的灵魂可是极其敏感的。”

秦枫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,而是直接看向了站在一旁、神色复杂的大将军王翦。

“王将军。”

“末将在!”王翦沉声应道,哪怕他久经沙场,此刻也感到后背一阵发凉。

“朕命你,率领禁卫军,即刻带人前往王尚书府邸。给朕……抄得彻底一点。地板要撬开,墙皮要刮掉,连他家地底下埋的陈年佳酿,都给朕搬进国库。”

“若有反抗,不必请示。格杀勿论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王翦愣住了,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。

他没想到,秦枫这登基之后的第一把火,竟然烧得如此疯狂、如此决绝!这是要彻底跟整个文官集团撕破脸,这是要拿户部尚书的人头和家产,去祭奠那早已腐烂的法度!

“怎么?”

秦枫的眼神冷了下来,红蓝两色的复眼虚影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。

“朕的旨意,在王大将军这里,也开始失效了吗?”

“……末将,遵旨!”

王翦狠狠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单膝跪地,领了这道沉重无比的旨意。

他很清楚,昨晚那个红蓝魔神的影子还没散去。现在反抗秦枫,那不是政见不合,那是纯粹的自杀。

看着王翦带着一队如狼似虎、甚至佩戴了微型逻辑扫描仪(秦枫改造后的装备)的禁卫军,直接将那早已瘫软如泥、还在不断求饶的王尚书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大殿,众人的心都凉透了。

那一串尖锐的求饶声在空旷的宫道上越飘越远,最终淹没在冷冽的晨风中。

大殿内,再次陷入了死寂,只能听到大臣们因为过度恐惧而产生的急促呼吸声。

他们终于知道。

这个新皇帝,不是在开玩笑。他是真的要用齿轮和血,把这个世界重新拆解。

“好了,钱的事,暂时告一段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