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公公伪造了证据,证明你暗中联络叶家旧部,意图为家族复仇,颠覆朝廷。你死之后,那些证据会被‘发现’,叶家旧部会被逼反……”
好毒的计策。
叶秋握紧了拳头。前世叶家满门被灭,这一世,敌人连叶家旧部都不放过,要赶尽杀绝。
“还有呢?”她问。
“我知道的……就这些了。”苏然虚弱地说,“李公公很谨慎,很多事情都是亲自处理,不假手他人。”
叶秋盯着他看了片刻,确定他没有说谎,这才站起身。
她走到水潭边,掬起一捧水洗脸。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,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。现在的情报已经足够完整——敌人的计划、时间、路线、手段,都清楚了。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如何破局。
回京城是必须的,但怎么回?带着两个重伤员,面对沿途的追兵和城门口的盘查,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。
除非……有外援。
叶秋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:镇国公徐老将军。
前世记忆中,这位老将军是朝中少有的正直之人。他出身寒微,凭军功一步步爬到国公之位,一生清廉,刚正不阿。叶家鼎盛时期,曾与徐家有些往来——叶秋的父亲叶太医曾救过徐老将军一命,治好了他的旧伤。徐老将军感念恩情,多次在朝中为叶家说话。
更重要的是,徐老将军与李公公素来不睦。三年前,李公公的干儿子强占民田,闹出人命,徐老将军上奏弹劾,最终逼得李公公亲手处置了那个干儿子。两人从此结下梁子。
如果朝中还有谁可能相信她,可能对抗李公公,那一定是徐老将军。
但问题依然存在——她如何联系?如何取信?一个“江湖女子”的指控,几封密信,一面之词,够吗?
叶秋从怀中取出那枚叶家玉佩。玉佩只剩下一角,是前世家族覆灭时,她拼死保住的唯一信物。玉佩背面刻着叶家的家徽——一株灵芝缠绕银针,这是医道世家的象征。
也许……可以试试。
她走回凌轩身边,蹲下身。
“我需要去一趟京城外围。”她说,“莫离在那边有联络点,我要通过他们送一封信。”
凌轩睁开眼睛:“太危险了。李公公的人肯定在到处搜捕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秋说,“但这是唯一的机会。徐老将军如果肯出手,我们才有胜算。”
“如果他不信呢?”
“那我们就只能靠自己了。”叶秋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但无论如何,我要试一试。”
凌轩看着她,看了很久,最后点了点头:“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叶秋从药包中取出一小瓶药粉,递给护卫:“这是迷魂散,如果追兵找到这里,撒出去可以争取时间。记住,保护好凌将军。”
“叶姑娘放心!”
她又看了苏然一眼:“看好他。如果他有什么异动,直接杀了。”
“是!”
叶秋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——匕首在袖中,药材在怀里,密信和令牌贴身藏好。她拨开洞口的藤蔓,再次踏入林间。
这一次,她的目标明确:京城北郊,莫离的联络点。
日落时分,叶秋抵达了京城外围的一片贫民区。
这里房屋低矮拥挤,街道狭窄泥泞,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污水的气味。行人匆匆,大多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。偶尔有马车经过,溅起泥水,引来一阵咒骂。
叶秋拉低斗笠,混入人群。她按照莫离之前告诉她的信息,找到了一条名叫“狗尾巴胡同”的小巷。巷子深处有一家棺材铺,门口挂着褪色的白幡,在晚风中飘荡。
棺材铺里光线昏暗,一个驼背的老头正在打磨一块木板。锯子摩擦木头的声音刺耳难听,木屑在空气中飞舞。
“客官要买棺材?”老头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我想订一口柏木棺材,要七尺三寸长,三尺宽。”叶秋说。
老头的手停住了。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叶秋。七尺三寸长,三尺宽——这是莫离定下的暗号,尺寸不对,代表来的是自己人。
“柏木没有,松木行不行?”老头问。
“松木太轻,压不住魂。”
暗号对上了。
老头放下锯子,站起身,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,然后关上门,插上门栓。他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——刚才的佝偻和浑浊消失不见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姑娘是莫阁主的朋友?”
“他让我有事可以来这里。”叶秋说。
老头点点头:“莫阁主交代过。姑娘需要什么?”
“送一封信,一样东西,到镇国公府。”叶秋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密信和那角玉佩,“必须亲手交到徐老将军本人手中,不能经过任何中间人。”
老头接过信和玉佩,掂量了一下:“镇国公府戒备森严,不容易。”
“所以我来找你。”叶秋说,“莫离说过,你有办法。”
老头沉默了片刻,走到里屋,取出一个木盒。打开木盒,里面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——几枚铜钱、一把小刀、一包药粉,还有一块腰牌。腰牌是木质的,上面刻着一个“徐”字。
“这是镇国公府采购杂役的腰牌。”老头说,“我有个远房侄子,在国公府厨房打杂。明天一早,他会送菜进去,可以帮你把东西带进去。”
“可靠吗?”
“他欠我一条命。”老头简单地说。
叶秋点点头:“告诉他,东西必须亲手交给徐老将军,就说……就说故人之女有难,以此玉佩为证,恳请老将军援手。”
“故人之女?”老头看了叶秋一眼,但没有多问,“明白了。”
“还有。”叶秋又取出一个小瓷瓶,“这里面是解药,可以压制‘七日断魂散’的毒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