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脸护卫连忙赔笑:“军爷,就是些旧家具,从乡下收来的,不值钱……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士兵说。
麻脸护卫的手悄悄摸向腰间——那里藏着一把短刀。疤脸护卫按住他的手,脸上笑容不变:“军爷,这箱子钉死了,打开得费不少功夫……您看,天这么热,要不……”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,悄悄塞过去。
士兵掂了掂铜钱,又看了看两人。疤脸护卫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,麻脸护卫则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。士兵犹豫了一下,最终挥挥手:“行了行了,进去吧。”
“谢军爷!”
两人推着独轮车,快步走进城内。直到拐过街角,确认身后无人跟踪,才松了口气。
“好险。”麻脸护卫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“别放松。”疤脸护卫低声说,“先去槐花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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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门。
这里排着长长的队伍,大多是挑着担子、背着包袱的平民百姓。守城士兵盘查得很仔细,每个人都要搜身,问话,查看路引。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,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和焦躁的情绪。
队伍中间,一对“老夫妻”互相搀扶着,慢慢向前走。老头驼背,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皱纹;老太婆则是个瞎子,眼睛上蒙着布条,手里拄着根破竹竿。两人衣衫褴褛,身上散发着一股霉味。
正是易容后的苏然和另一名护卫。
苏然的眼睛被布条蒙着,眼前一片黑暗。她能感觉到护卫搀扶她的手很用力,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——那是警告。她不敢说话,不敢有任何异常举动,只能按照事先排练好的,装成一个又老又瞎的农妇。
队伍一点点向前。
终于轮到他们了。
“哪儿来的?”士兵不耐烦地问。
护卫扮作的老头颤巍巍地说:“军爷,我们是城西王家庄的……来城里找儿子……”
“路引呢?”
“在、在这儿……”护卫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——那是伪造的路引,但做工粗糙,仔细看就能看出破绽。
士兵接过路引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眉头越皱越紧。他抬起头,盯着护卫的脸:“王家庄?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庄子?”
护卫心里一紧,脸上却露出茫然的表情:“军爷,王家庄就在西山脚下,小庄子,您可能没听过……”
“西山脚下?”士兵冷笑,“西山脚下只有李家庄和张家庄,哪来的王家庄?”
气氛瞬间凝固。
护卫的手悄悄摸向腰间。苏然感觉到他的动作,心脏几乎跳出胸腔——如果在这里动手,他们必死无疑。
就在这时,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抓小偷!抓小偷啊!”
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中窜出,手里抓着一个钱袋,拼命向城外跑。守城士兵们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,几个士兵追了过去,城门口顿时乱成一团。
盘查他们的那个士兵也转头看去。
护卫抓住机会,拉着苏然,混在慌乱的人群中,快速溜进了城门。等士兵回过头时,两人已经消失在街道的人流里。
“妈的,跑了!”士兵骂了一句,但也没再追究——每天进出城门的人太多,他不可能每个都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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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南,槐花巷。
这条巷子很偏僻,两旁是低矮的民房,墙皮斑驳脱落,露出里面的土坯。巷子尽头有一棵老槐树,树下是一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院落,门牌上写着“七号”。
叶秋扶着凌轩,站在院门外。
她敲了敲门——三长两短,停顿,再两长三短。
门内传来脚步声,门闩被拉开。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中年妇人的脸。妇人面容普通,眼神却透着精明。她打量了叶秋和凌轩几眼,低声问:“找谁?”
“找灵悦堂主。”叶秋说。
妇人眼神微动:“堂主不在。有什么事?”
“济世堂的药材,该补货了。”叶秋说出暗号。
妇人这才打开门,让两人进去。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,墙角种着几株草药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。妇人关上门,转身对叶秋行礼:“叶姑娘,灵悦堂主已经吩咐过了,这处院子您随便用。我是这里的管事,姓王。”
“王管事。”叶秋点头,“我还有几个同伴,扮作商队和探亲的,应该快到了。”
“明白。我会留意。”
叶秋将凌轩扶进正屋。屋里陈设简单,但该有的都有——床铺、桌椅、茶具,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药柜。她让凌轩躺下,自己打开药柜检查。柜子里放着一些常用的药材,虽然不多,但至少能应急。
她取了几味药,开始配制暂时压制毒性的药汤。
药罐在炉火上咕嘟咕嘟地响着,药味弥漫开来,带着苦涩的清香。叶秋坐在炉边,看着跳动的火苗,思绪却飘远了——护卫能安全抵达吗?苏然会不会趁机逃跑或告密?徐老将军的府邸周围,现在是什么情况?还有那个灰衫人,他会不会已经起了疑心,正在全城搜捕?
太多未知,太多危险。
但她没有时间害怕。
药汤熬好了。叶秋倒出一碗,端到床边,扶起凌轩,一点点喂他喝下。凌轩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,但呼吸依然微弱。他睁开眼睛,看着叶秋:“接下来……怎么办?”
“等护卫汇合。”叶秋说,“然后,我去弄药材,配制完整解药。你在这里休息,王管事会照顾你。”
“太危险……”凌轩想说什么,却被叶秋打断。
“没有别的选择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神坚定,“你的毒不能再拖了。十二个时辰,我必须配出解药。”
凌轩看着她,最终点了点头。
黄昏时分,疤脸护卫和麻脸护卫到了。两人顺利混进城,没有引起任何怀疑。又过了一炷香时间,扮作老夫妻的护卫和苏然也到了——苏然一路都很老实,没有试图逃跑或告密。
全员汇合。
叶秋看着站在院中的六个人——凌轩躺在床上,两名护卫,苏然,还有王管事。小小的院落,此刻成了他们在京城唯一的据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