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冰月闭目盘坐,眉头紧锁。她身前的古灯下,心魔化身正在低语:
“冰心剑意,绝情绝性。你为何要对那个凌尘另眼相看?剑修当孤高,当冷漠,当斩断一切情缘!”
“你可知靠近他有多危险?他的秘密太多,他的敌人太强,你会被卷入万劫不复!”
萧冰月睫毛微颤,但没有睁眼。
她的心魔,是对剑道孤绝的坚持,与对凌尘那份复杂情感的矛盾。
苏晚晴的幻境中,景象截然不同。
她站在一片开满月华花的山谷中,这是她记忆深处最美好的地方——月华剑宗的后山禁地,只有历代宗主继承人才能进入。
但此刻,山谷在崩塌。
月华花凋零,清泉干涸,天空布满裂痕。而在山谷中央,凌尘浑身是血,被无数黑色锁链贯穿,悬在半空。他的眼神空洞,生机正在迅速流逝。
“不……凌大哥!”苏晚晴想要冲过去,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。
心魔化身出现在她身边,这次不是祖师虚影,而是另一个“苏晚晴”——眼神惶恐,泪流满面。
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结局。”心魔苏晚晴的声音颤抖,“你救不了他。你太弱了,你永远跟不上他的脚步。”
“他从青石城的废物一路走到现在,遇到的敌人越来越强。血煞剑魔、守关老者、万剑塔的试炼……每一次他都险死还生。但下一次呢?下下次呢?”
“终有一天,他会遇到无法战胜的敌人,他会死在你面前——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幻境中的凌尘咳出一口鲜血,艰难地看向苏晚晴,嘴唇微动,似乎在说:“快走……”
苏晚晴浑身颤抖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“你害怕,对吗?”心魔贴近她耳边,声音如同毒蛇吐信,“害怕失去他。害怕哪一天醒来,他就不在了。害怕自己拼命修炼,却还是追不上他变强的速度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面对危险。”
“这种无力感,这种恐惧……会伴随你一生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心魔话锋一转,“你把他关起来。用月华剑宗的禁术,封印他的修为,把他锁在只有你知道的地方。这样他就安全了,永远不会离开你,永远不会死在外面。”
“或者,更简单一点——在他遇到无法战胜的敌人之前,你先死。这样就不用承受失去他的痛苦了。”
心魔的声音充满诱惑与恶意,直击苏晚晴内心最深的恐惧。
苏晚晴跪倒在地,双手捂住脸,肩膀剧烈颤抖。
许久,她缓缓抬起头。
泪水还在流,但眼神却逐渐坚定。
“是,我害怕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却清晰无比,“我怕失去凌大哥,怕他受伤,怕他死。这种恐惧,每一天都在折磨我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她站起来,擦去眼泪,“正因为害怕失去,我才要变得更强。”
“不是为了追上他——凌大哥要走的路,注定孤独而危险,我追不上,也不必追。”
“我要做的,是在他需要的时候,能站在他身边,而不是拖累他;是在他受伤的时候,能用月华之力治愈他;是在他陷入绝境的时候,能成为他最后的退路。”
她看向心魔,眼中月华流转:“至于把他关起来……那不是我认识的凌大哥。他是一条真龙,注定要翱翔九天。而我,愿意做那片托起他的云——不一定时刻相伴,但永远在他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。”
“如果我连这点觉悟都没有,又有什么资格说……喜欢他?”
话音落下,幻境中的凌尘身影渐渐淡去,化作点点月华光粒,融入苏晚晴体内。崩塌的山谷开始修复,月华花重新绽放。
心魔苏晚晴怔怔地看着她,最终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,消散无形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……更坚强。”
苏晚晴的古灯骤然明亮!灯焰纯净如月,温润坚定。
她,过关。
雷震的幻境最直接——心魔化身就是他自己,但更加狂暴,更加嗜血。
“杀!杀光所有挡路的人!力量才是唯一!要什么同伴?要什么顾忌?成为最强,让所有人都跪伏在你脚下!”
“那个凌尘,夺了他的剑,夺了他的机缘,你才能真正崛起!”
雷震怒吼连连,与心魔化身战在一起,每一次碰撞都让古灯剧烈摇晃。
秦月白的心魔是宗门责任与个人道途的冲突;莫问的心魔最为诡异——他的古灯下竟然有两个心魔化身在互相厮杀;鬼泣的心魔……是一片纯粹的黑暗,连古灯的光芒都无法照亮。
时间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萧冰月身前的古灯骤然明亮!
她睁眼,眼中冰蓝光华流转,更添一分决绝。
“我的剑道,我自己走。”她对着消散的心魔化身轻声道,“孤高也好,动情也罢,那都是我的选择。剑心通明,不是绝情绝性,而是……明心见性。”
萧冰月,过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