洼地中的营地痕迹颇为清晰，显然不久前还有人使用过。
几处用石块简单垒砌的灶坑，里面尚有未燃尽的炭灰。几顶破烂的、沾满泥污的帐篷布散落在地，材质普通，与荒野猎人所用无异。一些丢弃的干粮包装、水囊碎片，以及……几件沾着暗红污渍、式样普通的粗布衣物。
“至少五人，在此驻扎过三到五日。”侯三迅速勘查后判断，“离开时间大概在四天前，撤离得有些匆忙，但并非慌乱。看灶坑分布和帐篷位置，像是有组织的团体，有一定纪律。”
云松子则在营地边缘一处稍高的土坡上，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。那是一个用黑色石块和不知名的暗红色泥土垒成的简陋祭坛，约半人高。祭坛表面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号，与铁牌上的眼瞳纹路风格一致，但更加复杂。祭坛中央，有一个凹坑，坑底残留着厚厚的、令人作呕的灰白色灰烬，散发出浓烈的阴煞与血腥混合的腐臭气息。
“是祭祀痕迹！”云松子神色凝重，用拂尘尖端轻轻拨动灰烬，“灰烬中有骨渣，不是兽骨，是人骨！而且不止一具！混杂着某种阴属性植物的灰烬和……凝固的污血。他们在进行一种血腥的、沟通或献祭阴邪的仪式！”
人骨！众人心头都是一沉。联想到那些干尸案，答案似乎呼之欲出。
“能看出祭祀的目的吗？”严校尉沉声问。
云松子摇头：“符文太过诡异邪门，贫道只能辨认出部分与‘凝聚’、‘牵引’、‘献祭’相关的象征意义。具体召唤或沟通何物，难以判断。但可以肯定，这种仪式需要活人作为祭品，且对阴煞之气有极强的汇聚和提纯作用。你们看这周围……”他指向祭坛四周的地面。
众人仔细看去，只见以祭坛为中心，半径数丈内的地面，草木完全枯萎发黑，泥土呈现一种不祥的紫黑色，丝丝缕缕极淡的灰黑气息正从土壤中缓缓渗出，融入周围浓郁的阴煞雾气中。
“他们在人为制造‘阴煞节点’！”凌尘忽然开口，结合之前研读的阵法知识和自身的感应，他看出了端倪，“这祭坛和仪式，像是一个‘放大器’或者‘转化器’，将活人祭品的精血、魂魄，以及此地天然的阴气、死气，转化为更精纯、更易于操控的阴煞之气，并固定在这片区域。若在多个地方布置这样的节点，再用特殊方法引导连接，确实可能形成一个覆盖更大范围的阴煞网络。这个网络可以用来修炼邪功，也可以用来做其他事情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那祭坛：“这或许就是铁牌作为‘信物’的另一层作用——持有铁牌者，可能更容易感应到这些节点的位置，或者能在节点附近获得某种加持？又或者，铁牌本身就是启动或维护这个节点网络的‘钥匙’之一？”
严校尉眼中精光一闪：“先生高见！与监察院几位供奉的推测不谋而合！这铁牌和祭祀节点，是一个体系！我们必须找到更多节点，摸清其分布规律！”
“这里还有东西。”石勇在营地另一侧翻找，从一个半埋土中的破包袱里，扯出了半截破损的旗帜。旗帜是深灰色，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残缺的图案——一只扭曲的眼睛，瞳孔处是一个抽象的火焰纹样，火焰却是诡异的黑色。
“黑火眼……是‘黑煞教’的标志！”云松子失声低呼。
“黑煞教？不是阴煞教？”侯三疑惑。
“黑煞教是阴煞教的一个重要分支，或者说，是阴煞教覆灭后，残留骨干重新纠集形成的一个更隐秘、行事更狠辣的组织！”云松子快速解释道，“据说他们崇拜一种名为‘黑煞冥火’的邪异力量，认为可通过血祭和秘法掌控此火，焚尽众生，重铸幽冥秩序。朝廷剿灭阴煞教时，黑煞教主力逃脱，隐匿极深，近二十年少有大规模活动，没想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