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浊的洪水如同咆哮的巨兽,疯狂地拍打着断裂的堤坝,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。水花溅起数丈高,如同白色的巨浪,狠狠砸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,湿冷的风裹着浓重的水汽,刮得人脸上生疼,如同刀割一般。
萧承安站在木台上,一身玄甲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他眉头紧锁,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眼前汹涌的洪水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节泛白。他能清晰地看到,远处的屋顶上,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受灾的百姓,他们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眼中满是绝望与期盼。
每当看到有人体力不支,从屋顶滑落,被洪水瞬间卷走,萧承安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住一般,疼得喘不过气。他恨不得立刻跳进洪水中,将所有百姓都救出来,可他知道,此刻他不能冲动,他是救灾大元帅,肩上扛着数十万百姓的性命,必须冷静沉着,统筹全局。
“哥哥,你看!”萧承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兴奋与急切。
萧承安转过身,只见萧承宁正站在堤坝下的工棚里,指挥着工匠们混合水泥。工棚是临时搭建的,简陋却结实,里面摆放着几台蒸汽机驱动的搅拌机,正轰隆隆地转动着,声音震耳欲聋。雪白的水泥浆顺着滑槽,源源不断地流入粗布沙袋中,很快便装满了一袋又一袋。
工匠们个个汗流浃背,赤裸着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汗珠,顺着肌肉的线条滑落,滴在地上,瞬间被蒸发。他们手中的动作不停,将装满水泥浆的沙袋搬到一旁堆放整齐,脸上满是疲惫,却没有一个人抱怨,也没有一个人停下手中的活计。
萧承宁擦了擦额头的汗,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泥灰,原本白皙的脸颊上顿时多了几道灰黑色的印记,显得有些狼狈,却丝毫不减他眼中的专注。他走到工匠头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急切:“张师傅,加快速度,水泥沙袋要多准备些,决口处的洪水太猛,需要大量的沙袋才能堵住。”
工匠头张师傅抹了把脸上的汗水,苦着脸道:“萧公子,我们已经拼尽全力了!这蒸汽机的转速已经调到最快,兄弟们也轮流上阵,连喝水的功夫都舍不得耽误,实在快不起来啊!”
他指了指身边的工匠们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兄弟们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,个个都快撑不住了。”
萧承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几个年轻的工匠正靠在墙角,闭着眼睛,头一点一点的,显然是困到了极点,却还在强撑着。他心中一软,叹了口气,语气缓和下来:“张师傅,辛苦大家了。我知道兄弟们都不容易,等堤坝修好,我一定奏请皇上,为大家论功行赏,每人都赏白银百两,再给大家放假三个月,让大家好好歇歇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一会儿我让人送些干粮和水过来,大家轮流吃点东西,歇口气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可不能累垮了。”
张师傅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感激,连忙拱手道:“多谢萧公子体谅!兄弟们知道这是为了救百姓,就算再苦再累,也能撑住!”
萧承宁点了点头,抬头看向萧承安的方向,扬声喊道:“哥哥,水泥沙袋已备好两百袋,随时可以投入使用!可工程机器人还没到吗?没有机器人帮忙,仅凭人工,想要堵住这么大的决口,实在太难了!”
萧承安举起手中的通讯玉符,玉符上的光芒忽明忽暗,显然是信号受到了洪水的干扰。他大声回应道:“母后刚刚传来消息,空间里的机器人体积过大,需拆解后用马车运输,如今刚到滁州,估计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到!”
他的话音刚落,远处的水面上便出现了数十个黑点,渐渐靠近后,才看清是数十艘挂着瑞祥商行旗帜的大船。船帆被风吹得鼓鼓的,如同展翅的雄鹰,却在离决口处数里的地方停了下来,再也无法前进。
萧承瑞站在最前面的一艘大船的船头,身着一身干练的劲装,朝着岸上大喊,声音被呼啸的风声和汹涌的水声吹散,变得有些模糊,却依旧能听清大致的意思:“四哥!物资到了!糙米、棉衣、药材都运来了!但前面的水路被沉船和漂浮的树木堵住了,船进不去!”
萧承安闻言,脸色一沉,心中暗道不妙。物资是救灾的关键,若是送不进来,百姓们断粮断药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当即转身,对身后正整顿禁军的萧承祥下令:“承祥,你带两百禁军,乘小船去清理沉船!务必在半个时辰内打通水路,否则物资无法运到决口处,前面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!”
萧承祥身着一身劲装,腰间挎着弯刀,闻言立刻领命,声音洪亮:“四哥放心!保证完成任务!”
他说着,转身对身后的禁军们高声道:“兄弟们,随我出发!清理航道,护送物资进城!”
“遵命!”两百名禁军齐声应道,声音铿锵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