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医馆的帆布帐篷在沙漠晚风里微微鼓荡,油灯的光晕透过布缝洒在沙地上,与远处的篝火连成一片暖黄。楚嫣然跪在铺着毡毯的地面上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,紧贴着鬓角。她手中的止血带是万宝阁特制的弹力织物,此刻正以精准的力度缠绕在那名士兵的大腿根部,皮革制的搭扣被她用力拉紧,直到士兵的小腿肤色微微泛白,喷涌的鲜血才终于减缓成涓涓细流。
“承悦姐,酒精。”楚嫣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指尖却稳如磐石。她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士兵伤口周围的穴位,指甲几乎嵌进肌肉里。萧承悦立刻递过一个陶制酒壶,壶中是浓度极高的蒸馏酒精,接触到伤口的瞬间,士兵猛地抽搐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,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汇聚成流,顺着脸颊滑落,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。
士兵的伤口确实骇人——炮弹碎片斜斜划过大腿外侧,犁开一道近半尺长的口子,森白的腿骨清晰可见,周围的肌肉被冲击波震得外翻,沾满了黄沙与暗红色的血块。萧承悦没有丝毫犹豫,将酒精顺着伤口缓缓浇下,滋滋的声响伴随着浓烈的白雾升起,她手中的银质镊子迅速探入,精准地夹出一小块嵌在骨缝里的铁屑。
“忍着点,很快就好了。”萧承悦的声音温柔得像江南的春水,指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她一边说话,一边飞快地用干净的麻布吸干伤口周围的酒精,随即打开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,里面的特效金疮药呈淡金色,散发着浓郁的草药香气。这种药膏是李燕儿从灵犀空间万宝阁取出的秘方,混合了三七、血竭、麝香等名贵药材,辅以现代工艺提炼,止血生肌的效果远超寻常金疮药。
士兵紧咬着牙关,下唇已经咬出了深深的血痕,却依旧挺直了脊梁,目光灼灼地望着帐篷外的夜空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多谢女医官,这点伤不算什么,我还能上战场杀敌!”他的手紧紧攥着身侧的长枪,枪杆上的木纹都被汗水浸得发亮。
萧承悦看着他眼中未灭的战意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。她小心翼翼地将金疮药均匀涂抹在伤口上,然后取过早已备好的干净布条,层层缠绕,松紧恰到好处。“你的伤口深可见骨,至少需要静养一个月。”她拍了拍士兵的肩膀,语气诚恳,“战场杀敌固然重要,但保住性命才能为国效力更久。等你伤愈,有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。”
帐篷外,排队等待救治的士兵们自觉地保持着安静。他们大多是皮外伤,有的被箭矢划伤,有的被刀剑砍伤,却没有人抱怨,只是默默看着医馆的方向,眼神中满是信赖。萧承福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,面前摆着一张古朴的七弦琴。他身着月白色长衫,衣衫上沾了些许沙尘,却依旧难掩温润气质。指尖在琴弦上翻飞,激昂的旋律如同奔涌的江河,时而高亢如冲锋的号角,时而沉稳如坚定的誓言,将士兵们心中的疲惫与伤痛渐渐抚平,重新燃起熊熊斗志。
夜幕渐深,沙漠中的气温骤降至冰点以下。篝火旁,大靖的士兵们围坐成一圈,手中捧着温热的麦粥,就着压缩干粮吞咽。这种压缩干粮是萧承宁根据万宝阁资料改良的,以小麦粉、牛肉干、核桃仁为原料,经过蒸熟、压制而成,质地坚硬却易于消化,一块便能支撑一名士兵一天的体力消耗。“白天那火炮可真过瘾!”一名年轻士兵抹了抹嘴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“开花弹一炸开,那些西域兵跟割麦子似的倒下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!”
“那是自然!”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中满是自豪,“咱们大靖的军械可是二皇子殿下亲手改良的,射程远、威力大,那些蛮夷的破铜烂铁哪里比得上?”
不远处的沙丘上,萧承安、萧承宁、萧承祥、萧承瑞四人围坐在一起,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西域地图。地图是萧承宁用万宝阁的特制布料绘制的,防水防潮,上面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标注着山川、河流、城池和兵力部署,清晰明了。
“突厥的颉利可汗率领十万骑兵驻扎在黑风口。”萧承宁推了推鼻梁上的晶玉眼镜,指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红色标记,声音清晰而沉稳,“你们看,这里两侧是陡峭的山崖,最高处可达百余丈,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足丈余的通道,骑兵只能单行通过,名副其实的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根据情报,颉利将主力部队部署在通道内侧的平原上,两侧山崖上派了哨兵驻守,还设置了滚石和擂木,显然是想凭借地势优势,将我们挡在黑风口外。”
萧承祥皱了皱眉,他身着玄色劲装,腰间挎着弯刀,脸上带着一丝凝重:“十万突厥骑兵,可不是小数目。我曾与突厥人交过手,他们的战马筋骨精悍,速度极快,且擅长长途奔袭,再加上这险要地势,想要正面攻破,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。”他想起之前与突厥骑兵的遭遇战,那些人骑着马如同旋风般掠过,手中的马刀和套马索配合默契,杀伤力极强。
萧承安沉吟片刻,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边缘,目光深邃:“颉利可汗刚愎自用,又占据了天时地利,必然会放松警惕。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,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。”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萧承轩,“承轩,你观测的星象如何?未来几日的天气怎么样?”
萧承轩身着月白色道袍,手中拿着一卷星象图,面容沉静如水:“昨夜我观测星象,发现西域方向的荧惑星与天狼星相冲,主战事再起,但紫微星光芒稳固,预示我军必胜。更重要的是,黑风口一带的星象显示,未来三日内将有一场强沙尘暴,持续时间约两个时辰,之后天气会转为晴朗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笃定,“沙尘暴遮天蔽日,能见度极低,正是我们隐蔽行军的绝佳时机。我们可以趁沙尘暴来袭之际,悄悄逼近黑风口,等沙尘暴结束后,立刻发动突然袭击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“好!就这么办!”萧承安猛地一拍大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承宁,你立刻让人准备防风沙的装备,包括防风斗篷、面罩、护目镜,还要给火炮和马匹做好防护,确保将士们在沙尘暴中能够正常行动。”
“没问题!”萧承宁点了点头,“我早已让人准备了用骆驼皮制成的防风斗篷,透气性好且能有效阻挡沙尘,护目镜是用万宝阁的水晶打磨而成,清晰度极高。火炮的炮口可以用浸过油的布料密封,防止沙尘进入,马匹也会戴上特制的眼罩和鼻罩。”
“承祥,你率领两万轻骑兵,趁着夜色提前出发,隐蔽在黑风口附近的沙丘后面,等待时机。”萧承安的目光转向萧承祥,语气凝重,“你的任务是在沙尘暴结束后,立刻冲进通道,摧毁两侧山崖上的防御工事,为后续大军开路。记住,务必速战速决,不可恋战。”
“遵命!”萧承祥抱拳领命,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。
“承瑞,你继续联络西域的反战势力和被突厥欺压的部落。”萧承安看向萧承瑞,“让他们在沙尘暴期间,佯攻突厥的后方营地,牵制一部分兵力,减轻我们正面进攻的压力。另外,你还要确保粮草和物资的供应,不能出现任何差错。”
“放心吧二哥。”萧承瑞微微一笑,“我已经与西域的回纥部落取得了联系,他们答应派出五千骑兵配合我们的行动。粮草方面,瑞祥商行的船队已经将物资运到了附近的绿洲,随时可以调拨。”
四人商议完毕,各自起身离去,帐篷内只剩下跳动的篝火和摊开的地图,预示着一场大战即将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