禅位大典的礼乐余音仿佛还在皇城上空萦绕,新帝萧承宇改元永熙的诏书已传遍大靖的每一寸土地。红墙金瓦的皇城依旧巍峨,只是太极殿的龙椅上,换了一位意气风发的君主;而皇城西侧的宁寿宫,却褪去了朝堂的喧嚣,成了萧景渊与李燕儿颐养天年的一方净土。
宁寿宫原是前朝太后颐养之所,经萧承宇亲自督办修葺,早已不复往日的陈旧。踏入宫门,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精心打理的庭院,青石板路蜿蜒曲折,两旁种满了各色花草——东侧是楚嫣然特意从太医院药圃移栽的名贵药材,铁皮石斛攀着青石假山,金线莲铺在湿润的苔藓上,既具观赏之姿,又有养生之效;西侧是苏婉清从江南带来的云锦杜鹃与金边瑞香,花开时节,暗香浮动,沁人心脾;庭院中央的暖阁外,几株素心兰长得亭亭玉立,叶片修长如剑,是萧灵月亲手栽种,她说兰草“不以无人而不芳”,最合太上皇与太上皇后淡泊宁静的心境。
每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宁寿宫的朱漆宫门便会悄然推开一条缝。李燕儿身着素色绫罗襦裙,挽着萧景渊的手臂,在庭院中缓缓散步。此时的晨光熹微,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。
“你看这株铁皮石斛,”李燕儿停下脚步,指尖轻轻拂过叶片上的晨露,“嫣然说每日用它的汁液泡茶,能滋阴养胃,最适合你这常年操劳的身子。”
萧景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只见那石斛的茎秆肥厚多汁,顶着几片嫩绿的新叶,晨露在叶尖滚动,晶莹剔透。他伸手握住李燕儿的手,掌心的温度温暖而踏实:“还是你心疼朕。不过如今卸了这江山重担,每日陪着你散步品茶,便是最好的养生之道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太极殿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“承宇这孩子,登基半月便处理了三件积案,罢黜了两名贪墨的官员,倒是比朕当年还要雷厉风行。”
李燕儿笑着摇头:“承宇自小就沉稳,又得你悉心教导,自然差不了。倒是清鸢,从前是江湖儿女,如今当了皇后,要应付后宫琐事与朝堂礼仪,怕是委屈她了。”
正说着,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春桃领着几名宫人端着早膳走来,身后还跟着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——正是萧承安的儿子萧廷煜。五岁的孩童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短打,梳着总角,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奶渍,一见到李燕儿便扑了过来:“祖母!祖父!廷煜来陪你们用早膳啦!”
萧景渊弯腰将他抱起,故意板起脸:“可有乖乖向你母亲学识字?”
萧廷煜搂着他的脖颈,脆生生道:“学啦!母亲教我写了‘兵’字,说父亲是大将军,廷煜以后也要像父亲一样,镇守边疆!”
李燕儿被他逗得笑出声,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奶渍:“我们廷煜有志气,不过先得把饭吃好,长得高高壮壮的才行。”
早膳摆设在暖阁之中,四菜一汤,清淡可口。有楚嫣然特意吩咐御膳房准备的山药小米粥,养胃健脾;有苏婉清送来的江南藕粉糕,甜而不腻;还有萧灵月亲手做的桂花糖包,香气浓郁。萧廷煜坐在儿童椅上,拿着小勺自己喝粥,时不时抬头给萧景渊和李燕儿夹菜,小大人似的模样惹得两人频频发笑。
用过早膳,便是宁寿宫最热闹的时刻——孙儿孙女们陆续赶来,跟着萧景渊与李燕儿进入空间系统学习。这空间系统是李燕儿的秘密宝藏,自禅位后,她便不再遮掩,时常带着儿女孙辈进来,让他们感受现代知识的奇妙。
今日来的除了萧廷煜,还有萧承宁的女儿萧语桐、萧承悦的小女儿宋知夏,以及萧承瑞的双胞胎儿子萧文轩、萧文昊。萧语桐四岁,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,梳着双丫髻,手里抱着一本绘本,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;宋知夏才三岁,扎着两个小小的丸子头,穿着鹅黄色的小袄,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;萧文轩和萧文昊是一对龙凤胎,刚满两岁,被乳母抱着,咿咿呀呀地说着不成调的话。
“准备好了吗?我们要进去咯。”李燕儿笑着伸出手,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。她依次牵过宋知夏和萧语桐的手,萧景渊则抱着萧廷煜,乳母抱着双胞胎跟在后面,一行人瞬间被白光笼罩,下一秒便出现在了空间系统的书房之中。
这书房远比宁寿宫的暖阁宽敞,屋顶是通透的玻璃穹顶,阳光透过穹顶洒下,照亮了整个房间。四面墙壁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,从天文地理到医农工商,无所不包。书房中央摆放着几张宽大的书桌,桌上放着纸笔、放大镜、指南针等器具,角落里还陈列着望远镜、地球仪、简易蒸汽机模型等新奇物件。
“哇!”萧廷煜一落地便挣脱萧景渊的怀抱,跑到地球仪前,伸出小手轻轻转动,“祖父,这是什么球?上面画的都是山川河流吗?”
萧景渊笑着走上前,指着地球仪上的一块区域:“这叫地球仪,上面画的是整个天下。你看这里,是我们大靖的疆域,而这里,是你二叔驻守的西域,这里是江南,是你姑姑住的地方。”
萧廷煜瞪大了眼睛,小脸上满是惊奇:“原来天下这么大!祖父,我以后要骑着马,走遍这个球上的每一个地方!”
“好志向!”萧景渊哈哈大笑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那你可得好好学本事,不仅要会骑马射箭,还要懂地理、知天文,才能走得远、看得广。”
另一边,宋知夏被角落里的天文望远镜吸引了。她拉着李燕儿的裙摆,奶声奶气地问道:“祖母,这个长长的东西是什么呀?能看到天上的星星吗?”
李燕儿蹲下身,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:“是啊,这叫天文望远镜。晚上用它,我们能看到月亮上的山,看到星星组成的图案,还能看到遥远的银河呢。”她说着,小心翼翼地将宋知夏抱起来,让她透过望远镜看向窗外。此时空间系统的窗外是一片虚拟的蓝天,白云悠悠飘过,宋知夏透过镜片看去,只见白云仿佛触手可及,忍不住惊呼道:“哇!云好软呀!好像,我想咬一口!”
李燕儿被她可爱的模样逗得笑弯了腰,抱着她轻轻晃了晃:“等晚上,祖母带你看星星,那时候才更好看呢。”
萧语桐则安静地走到书架前,踮着脚尖看着上面的书籍。她的目光落在一本《本草图经》上,小手轻轻拉了拉柳如烟的衣袖:“母亲,我想看看这本书。”
柳如烟有些惊讶:“语桐,你认识这上面的字吗?”
萧语桐点了点头:“父亲教过我,这是‘本草’,里面画的是草药对不对?我想像楚伯母一样,当一名医者,治病救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