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系统被推广到十七个遭受过战争创伤的星球。
在军事与防御领域,龙战元帅和影尊共同推动了分布式防御网络建设。
传统的集中式舰队被拆解,取而代之的是数以亿计的微型防御节点——有些是隐形的侦察卫星,有些是自动修复的空间站,有些是能够自主组网的无人机群。
“关键在于冗余和自适应,”
龙战向各国军事领袖解释,“格式化棱镜的攻击是针对结构的,如果我们没有固定结构,只有动态网络,它的攻击效率就会大大降低。”
影尊补充:“每个节点都具备独立决策能力,但又通过幽影网络共享信息,即使百分之九十的节点被瞬间抹除,剩下的百分之十也能迅速重组,维持基本功能。”
在文化与社会领域,艾莉西亚领导了一场多样性觉醒运动。
她联合各文明艺术家,哲学家,教育家,创建了跨文明的可能性学院。
学院没有固定课程,只有无数个由学员自发组织的研讨小组——机械僧与森林祭司讨论意识的本质,星灵学者与泰坦战士辩论力量的意义,商人诗人与虚空数学家共创表达宇宙的诗篇。
“理解差异,才能拥抱差异,”
艾莉西亚说,“而拥抱差异,是一个文明能够应对未知冲击的心理基础。”
夏尘本人则专注于两件事。
第一,继续深化无限道环的凝聚。
观察者衡的到来,让他感受到了更高维度的压力,也看到了进一步突破的可能。他的道环凝聚度从64%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向65%迈进。
第二,培养体内界域的文明。
他将从洪荒之门获取的部分知识——当然是经过筛选,不会引发失控的部分——以启示的形式,投放到界域内的各个文明中。
他想观察,在不同环境下,文明会如何解读这些知识,会如何发展出独特的应对混沌的方式。
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工作中流逝。
第五年,第一个意外发生了。
一个位于纪元边缘的小型文明——共鸣族,他们的存在基于集体心灵感应,整个文明如同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。
在接触了机械佛国的因果计算技术后,该文明突发奇想,试图将自己的神经网络与整个纪元的通信网络直连。
“我们想感受整个纪元的呼吸!”
共鸣族的领袖激动地宣称。
结果是可以预见的灾难。
当数十亿意识瞬间涌入一个尚未准备好的神经网络时,共鸣族的集体意识发生了过载爆炸。
三分之一成员陷入永久性植物状态,三分之一出现严重的精神分裂,只有三分之一勉强维持清醒。
更糟糕的是,这次事故产生的精神波动,意外激活了附近星域一个沉睡的古老遗迹——那是上一个纪元遗留的情绪共鸣器,能够放大并传播特定频率的情感波动。
共鸣族的痛苦,恐惧,绝望被放大后,像瘟疫一样在星域中传播。
短短三个月,十七个相邻文明出现了大规模的心理健康危机,自杀率飙升,社会秩序濒临崩溃。
这正是维序议会最担心的混沌失控传染。
“检测到区域性维度不稳定,”
衡的声音在议会大厅响起,“混沌度在受影响区域已突破安全阈值,且呈扩散趋势,根据协议,本单元有权启动局部清理程序。”
小型格式化棱镜开始在那片星域外围聚集。
“等等!”
夏尘紧急叫停,“给我们一次处理机会!这是检验我们自我调节能力的时刻!”
衡沉默了三秒,“申请受理,但你们只有三十个标准日时间,如果三十天后混沌度未降至安全阈值以下,清理程序将自动执行。”
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开始了。
艾莉西亚带领元素圣殿的治疗师团队第一时间赶往灾区,尝试用心灵净化场稳定民众情绪。
但情绪共鸣器的放大效应太强,净化速度赶不上污染速度。
星灵议会试图用秩序力场隔离星域,但情绪波动穿透了物理屏障。
机械佛国提议直接摧毁情绪共鸣器,但共鸣器的结构异常复杂,暴力摧毁可能导致更大规模的情感爆炸。
危急关头,一个意想不到的解决方案出现了。
来自大夏帝国的一位年轻龙语学者——苏雨,提出一个大胆想法:“既然情绪可以被放大和传播,那么正向情绪也可以,我们需要一个比共鸣器更强大的反向共鸣源。”
“什么能比上古遗物更强大?”
龙战问。
苏雨看向夏尘,“守护者大人的……道环波动。”
夏尘的无限道环蕴含着秩序与混沌的平衡韵律,其本身就像宇宙呼吸的微缩模型。
如果能将这种韵律转化为情感频率……
“理论上可行,”
智械禅师快速计算,“但需要巨大的能量放大和精确的频率调制。”
“用纪元之树,”
金万贯灵光一闪,“纪元之树连接着所有文明的信息网络,本身就是一个超级共鸣器!”
计划敲定。
夏尘悬浮在纪元之树顶端,将无限道环的韵律注入树干。
紫虚和智械联手设计调制阵法,将韵律转化为特定的情感频率——不是单一的快乐或平静,而是一种复杂的,包容的,承认痛苦但依然怀抱希望的综合状态。
艾莉西亚和元素圣殿构建能量通道,将放大后的波动定向传输到灾区。
第三十天,距离清理程序启动还有最后三小时。
新序之城中央,纪元之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那光芒不是刺眼的强光,而是一种温润的,如同母体心跳般的脉动光辉。
光辉通过信息网络,跨越数百万光年,抵达那片濒临崩溃的星域。
那一刻,所有被负面情绪淹没的生命,都感受到了某种……更深层的东西。
那不是简单的快乐覆盖痛苦,而是一种理解——理解痛苦是存在的一部分,理解混乱是秩序的孪生兄弟,理解在宇宙的无垠尺度下,每一次呼吸都同时包含着吸入与呼出。
共鸣族的幸存者们首先平静下来,他们的神经网络开始自发重组,从创伤中诞生出更坚韧的结构。
情绪共鸣器检测到新的,更强大的共鸣源,开始自动调整频率,从放大负面情绪转为放大这种包容性共鸣。
第十七天,扩散停止。
第二十五天,混沌度开始下降。
第三十天零两小时五十七分——就在格式化棱镜即将启动的最后三分钟前——监测数据显示,灾区混沌度回落至安全阈值内。
“危机解除,”
衡的声音响起,“处理方式评价,有效但冒险,如无纪元之树及守护者道环的特殊性,此方案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七,但……确实展现了自我调节的意愿与能力。”
观察节点记录下了全过程。
新序之城的居民们松了口气,但没有人庆祝。
他们知道,这只是第一次小考。
距离第一次正式的模拟危机测试,还有二十五年。
而他们不知道的是,在这次事件中,观察者衡的逻辑核心,发生了一次极其微弱的,几乎无法检测的波动。
那是它在计算一个可能性,如果每一个纪元都拥有这样的自我调节潜力,那么维序议会过去数十亿年的格式化清理……是否可能误判了许多本该拥有未来的世界?
波动很快被协议压制,但种子已经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