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夏尘知道不能断。
一旦现在断开，原点节点刚刚恢复的微弱生机将立即熄灭，而且由于这次失败，未来再想建立连接会更加困难。
他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。
“衡！”
夏尘通过意识链接呼叫，“我需要议会权限——请求暂时性维序协议豁免，允许紧急节点互联！”
衡的十二面体投影在法阵旁浮现，数据流疯狂计算。
“请求受理……正在与议会核心沟通……警告，此类豁免需要三级以上授权，通常需要三十个标准日的审核流程……”
“没有三十天！”
夏尘感到连接在进一步恶化，“能不能先授权，后补流程？”
衡沉默了一秒——对它而言这是漫长的决策时间。
“基于守望者候选权限，以及当前维度健康风险评估……本单元以监督者剩余权限，批准临时豁免，有效期七十二标准时，后续需向议会补交完整报告。”
几乎在豁免批准的同时，维度网络的排斥反应明显减弱了。
那种无形的屏障并未消失，但不再主动阻挠共鸣连接，转为一种中立的观察状态。
夏尘松了一口气，继续维持共鸣。
三小时整。
“时间到！”
智械禅师发出指令，“开始递减输出，准备安全断开！”
共鸣光束的强度开始有控制地减弱。
这是一个精细的过程，需要避免对原点节点造成断流冲击。
夏尘缓缓收回力量，感觉到意识逐渐从那种飘散状态回归。
当他最终完全切断与原点节点的直接连接时，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，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共鸣操作完成。”
智械禅师汇报最终数据，“原点节点稳定度从7.3%提升至38.6%，暂时脱离危险阈值，洪荒节点源流储备消耗62%，功能评级从完整降至轻度衰减，预计恢复时间三百至五百标准年。”
代价不小，但值得。
夏尘在归墟老人的搀扶下，缓缓坐下调息。
他感觉到无限道环的旋转速度明显减慢，道环本身也黯淡了不少，需要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复。
“我们成功了。”
紫虚长老的脸上露出欣慰，“一个濒死的节点被我们拉回来了，这是门户网络复苏的第一步，历史性的一步。”
就在这时，衡的投影突然发出警报。
“检测到异常维度波动——来自449扇区方向。”
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449扇区，那个被擦拭者抹除的纪元，那个仅存破碎意念的地方。
“什么波动？”
夏尘强打精神问。
“微弱的信息泄露……不，是主动发送。”
衡的数据流显示出难以置信的图案，“那个破碎意念，在共鸣操作的刺激下，似乎短暂恢复了部分记忆和力量，它正在向多个方向发送警告信息。”
“警告什么？”
“警告所有节点守护者，不要聚集，不要建立频繁联系，不要……暴露门户网络的复苏迹象。”
衡停顿了一下，“信息中特别提到了擦拭者的某种感知机制——它们似乎能检测到活跃的门户网络活动。”
会议室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”
金万贯声音干涩，“我们刚刚的共鸣操作，可能已经……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和活跃状态？”
“可能性存在。”
衡确认，“根据破碎意念的信息，擦拭者对门户网络的敏感度远高于对普通纪元活动的敏感度，单个节点的微弱活动可能被忽略，但节点间的连接——尤其是稳定的共鸣连接——可能触发它们的注意。”
夏尘感到一阵寒意。
他们刚刚救了原点节点，却可能引来了更可怕的威胁。
“破碎意念还说了什么？”
他追问。
“信息不完整，但有几个关键词被重复强调，分散，静默，等待真正的钥匙。”
衡解析道，“它还提到一个坐标——不是维度坐标，而是一个概念坐标，指向某种……状态或条件。”
“什么状态？”
“状态描述，当七个伤疤同时疼痛，当虚无之潮开始倒流，当最后的光选择自我熄灭，那时，钥匙将不再是钥匙。”
谜一般的语句，在场无人能立刻理解。
但夏尘体内的解除密钥虚影，在听到这段话时，再次剧烈颤动起来。
“这是……某种激活条件？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更大的问题是，”
龙战元帅的投影语气凝重，“如果擦拭者真的存在，并且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，我们需要做好防御准备，但对抗一个能抹除整个纪元的存在……我们现有的力量恐怕远远不够。”
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刚刚成功的喜悦被现实的危机冲淡。
他们打开了一扇希望之门，却也可能同时唤醒了一只沉睡的巨兽。
“不管怎样，我们已无法回头。”
夏尘最终站起来，虽然虚弱，但眼神坚定，“门户网络必须复苏，维度升华必须推进，既然风险已经存在，我们要做的不是退缩，而是加快步伐，在威胁完全降临前，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。”
他看向星图上那七个光点。
“下一步，我们要尝试联系889扇区的畸变节点——那个被武器化的门户，虽然危险，但也许我们能找到解除畸变的方法，同时，我们要开始研究擦拭者的线索，理解我们的敌人。”
“那原点节点呢？”
归墟老人问。
“它已经稳定，但需要持续的微弱共鸣维持。”
夏尘说，“我会调整洪荒之门的输出模式，建立低强度的持续共鸣通道，这会拖慢我们的恢复速度，但能保证原点节点不再恶化。”
“民主纪元，秩序纪元，生态纪元那边呢？”
“继续深化交流。”
夏尘规划道，“我们要向他们展示今天的结果——门户网络可以复苏，维度健康可以改善，用事实说服他们加入我们的努力。”
计划重新制定后，众人各自忙碌起来。
夏尘在离开前，最后看了一眼洪荒之门。
门扉依然敞开，源流依然奔涌，但明显比之前稀薄了一些。
他触摸着门之心，感受着那份疲惫但依然坚定的脉动。
“我们会成功的。”
他轻声对门扉说，也对自己说，“无论对手是什么，无论代价多大，因为这不是为了征服，是为了存在本身。”
而在维度网络的阴影层中，那道冷漠的目光，已经锁定了呼吸纪元的方向。
无数的数据在无形的网络中流转，分析，评估。
最终，一个指令被发出。：
“目标7742扇区新活跃节点，威胁等级评估中……初步判定中等。建议派遣探痕者进行接触性测试，收集数据，判断是否需要启动擦拭协议。”
“探痕者派遣数量一，预计抵达时间不确定——目标扇区有未知防护机制，渗透需要时间。”
“任务目标，确认门户网络复苏程度，评估守望者候选人潜力，测试维度防御体系强度。”
“如确认高威胁，申请升级清除权限。”
指令确认，发送。
虚无中，某个存在开始移动，朝着呼吸纪元的方向，悄无声息地渗透而来。
夏尘并不知道，他的第一个考验，已经上路。
而这场考验，将决定整个维度未来的走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