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，杨文杰独自乘船东行。
当那座笼罩在灰雾中的岛屿出现在视野中时，海水浑浊，腐臭扑鼻。
岸边，几个身形矮小的村民正鬼鬼祟祟地搬运货物，他们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外来者 —— 这些人身高不足五尺，罗圈腿让膝盖呈现诡异的弧度，塌鼻梁几乎要陷进扁平的面孔里，袖口还沾着腥臭的鱼鳞。
“是这里没错了吧？” 杨文杰低声自语，拇指下意识摩挲着剑柄。
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村民听到声音，吓得怀里的陶罐 “啪” 地摔碎，褐色酱汁在沙地上蜿蜒成诡异的纹路。
他哆哆嗦嗦凑过来，黄牙间漏着风：“外乡人快走吧！夜晚的‘窝囊废国’，连鬼见了都要绕道！”
“为何叫窝囊废国？这名字从何而来？” 杨文杰蹲下身子，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平和。
老村民左右张望，突然压低声音，用一种说书人般的腔调讲起来：“听老辈人说啊，千年前有个卖炊饼的汉子叫武大郎，长得是…… 咳，反正不高。他老婆潘金莲跟本地富户西门庆勾搭上了，那西门庆心黑啊，端来一碗药酒想害死武大郎。哪晓得这武大郎早有防备，趁西门庆转身时把药酒泼了，从后门溜之大吉！”
“他往哪逃呢？” 杨文杰注意到村民说话时，眼角总瞟向海边的方向。
“嗨！武大郎本想往西走，走了没多远又停下了 ——” 老村民突然模仿起武大郎的语气，捏着嗓子道：“都是西门那厮惹的祸，我偏不往西！”
他一拍大腿，“就这么着，他扭头朝东跑，跑到海边没了路。正对着大海叹气呢，嘿！海上漂来个大木盆 —— 听说是西门庆追来时气急败坏丢下的，倒成了武大郎的救命船！”
海风突然卷来一股恶臭，老村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继续说道：“那武大郎抱着木盆在海上漂啊漂，足足四十九天没合眼。晒得跟块黑炭似的，最后漂到咱这岛上。岛上的人没见过外人，又见他从怀里掏出个圆圆的、香喷喷的炊饼，当场就把他当神仙供起来了！”
“后来呢？” 杨文杰追问，注意到远处有个孩童偷偷探头，脖子上挂着半块烧焦的面饼。
“后来？” 老村民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，“武大郎就在岛上住下了，跟本地女子成了亲。没几年就生了一堆儿子 —— 他文化不高啊，想着自己叫大郎，就给儿子们取名次郎、三郎、四郎…… 你看现在岛上姓武的人家，哪家没个七八个儿子？”
这时，一直躲在老村民身后的少年突然指着远处旗杆喊：“旗子！旗子！” 杨文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，只见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杆上，挂着一块白布，中央印着个边缘不齐的红圈圈。
老村民尴尬地咳嗽两声：“要说这旗啊…… 武大郎建国时，大伙儿合计着得有个旗号。有个机灵鬼说：‘首领最会做炊饼，不如就在旗子上画个炊饼？’ 武大郎觉得有理，就找了块白布，拿炊饼的模子蘸了红漆，‘啪’地盖了个圈 —— 你瞧，跟现在的旗一个样！”
正说着，天边突然传来凄厉怪叫，仿佛无数冤魂同时嘶吼。
原本阴沉的天空 “滋啦” 一声裂开，紫色闪电劈中海面，海水瞬间沸腾，无数长着青黑色鳞片的手臂从水中伸出，指甲缝里还挂着腐烂的海草。
“警告！检测到二十只以上海怪，建议优先攻击其腕部弱点！” 小鸢的提示声在识海炸响。
杨文杰拔剑出鞘，金色剑身在黑暗中泛起微光。
他将柳卿烟的吻痕贴在心口，望着那些猩红瞳孔低吼：“来得正好！” 海风卷起他的衣摆，与腥臭的妖气在空中交织成战旗…
（第一百零一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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