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域的罡风如无数柄小刀子,割在玄色斗篷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
莉莉娅的脸色比最纯净的圣光还要苍白,握着杨文杰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指节处的皮肤几乎要透明 —— 她体内的圣光正在与周遭的魔气进行着惨烈的厮杀,每一次灵力流转都像在干涸的河道里强行开闸,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。
“唔……” 她突然闷哼一声,身形剧烈摇晃,指尖凝聚的圣光护罩像被重锤砸中的琉璃,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几缕墨绿色的魔纹趁机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,所过之处,皮肤泛起不正常的青黑。
杨文杰连忙将她揽入怀中,合体后期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她体内,试图压制那些疯狂的魔纹。
指尖探入她经脉的刹那,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—— 莉莉娅的圣光原本纯净如琉璃,此刻却像被墨汁浸染的清水,与侵入的魔气形成诡异的漩涡,每一次碰撞都在她的经脉壁上留下细密的伤口。
“噬天,这情况怎么解决?” 他沉声问道,掌心的灵力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,试图将那些墨绿色的魔纹逼退。
刀鞘中的噬天刀发出低沉的嗡鸣,刀身的魔纹如活物般游走,仿佛在仔细探查:【根源性冲突。她的圣光体质与魔域天地规则本就水火不容,就像玄冰遇烈火,除非彻底废掉她的圣光修为从头修炼魔功,否则顶多只能用精纯魔气暂时压制,治标不治本。别想着找什么捷径,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。】
“必须让她离开魔域。” 杨文杰的声音冷了几分,视线落在莉莉娅额角渗出的冷汗上 —— 那些汗珠刚冒出来就被罡风冻成细小的冰晶,贴在她苍白的皮肤上,像一粒粒碎钻。“天魔山的祭祀大典结束后,我亲自送她回圣教疆域,这里根本不是她该来的地方。”
【这才对嘛。】噬天的声音带着一丝赞同,【圣教的小圣女就该待在圣光笼罩的地方,魔域的污秽之地哪配得上她?】
杨文杰没再理会噬天的抱怨,将莉莉娅往怀里紧了紧,合体后期的灵力运转到极致,在两人周身织成一道半透明的气墙。
气墙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血色符文,那是他用自身精血催动的防御术,能勉强挡住三成的魔域罡风。
“再坚持一下,过了前面的黑风口,我们找个安全的传送阵,先送你去魔域边缘的中立地带。”
莉莉娅艰难地点点头,咬着下唇没说话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越来越滞涩,像是被淤泥堵住的河道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—— 那是她的经脉被魔纹侵蚀后渗出的血丝,顺着喉咙涌上舌尖。
脚下的暗红色土地软腻得像凝固的血浆,踩上去能感觉到地下传来的微弱脉动,像是某种蛰伏了万年的巨兽在缓慢呼吸。
又往前走了三里地,黑风口的轮廓已在漫天黄沙中隐约可见。
那里的罡风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风墙,将天地分割成两半,风墙中偶尔闪过银白色的电蛇,那是被罡风撕裂的空间碎片。
就在这时,莉莉娅突然踉跄着跪倒在地,指尖的圣光彻底熄灭,手腕上的魔纹已经爬到了手肘,像一条狰狞的墨色小蛇,正贪婪地吞噬着她的生机。
“文杰…… 我……” 她想说自己还能走,却发现连开口的力气都快没了,眼前阵阵发黑,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嘶吼,那是被魔气侵蚀的神魂在发出最后的哀嚎。
杨文杰刚要蹲下身将她抱起,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—— 那脚步声沉稳而富有节奏,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罡风的间隙里,显然是对魔域的环境极为熟悉。
他回头望去,只见紫色衣裙在狂风中如绽放的魔域紫罗兰,绾心抱着手臂站在三丈外的沙丘上,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天魔刃 —— 她鬓角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显然已经在这儿站了不短的时间。
“绾心。” 杨文杰的声音柔和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。
看到她的瞬间,他紧绷的神经莫名松缓下来 —— 这是他在魔域最信任的人,是无论何时都会站在他身边的爱人,她的出现总能让他莫名安心。
绾心没应声,目光落在莉莉娅身上,眼神复杂得像魔域深渊的漩涡。
有对这小圣女明知魔域凶险还要跟来的恼怒,更多的却是看到杨文杰一路对其嘘寒问暖时的酸涩 —— 她在沙丘后看了足足半个时辰,看着他为别的女人皱眉,为别的女人运转灵力,心尖像被魔域的毒蚁啃噬,又麻又疼。
“哟,杨大人这一路护得可真紧。” 她终是开了口,语气里的嘲讽像淬了毒的针,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扫过莉莉娅手肘上的魔纹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—— 那魔纹的扩散速度远超寻常修士,显然这小圣女的体质对魔气有着奇异的吸引力。
莉莉娅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,却被绾心投来的冰冷目光钉在原地。
那目光里的敌意比手腕上的魔纹还要让人心悸,让她下意识地往杨文杰身后缩了缩,像只受惊的幼鹿。
“她必须离开魔域,你知道哪里有安全的传送阵?” 杨文杰直接忽略了绾心语气里的酸意,他太了解她了,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是吃醋的伪装。
“她的体质根本承受不住天魔山的魔气浓度,继续往前走只会危及性命。”
绾心轻哼一声,别过脸看向黑风口的方向,手指却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—— 那是杨文杰用自己的精血混合魔域暖玉为她炼制的,能在罡风中保持恒定的温度。“早知道会这样,当初就不该让她跟来。魔域的传送阵都有身份烙印,她一个圣教圣女,就算到了中立地带也会被当成奸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