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原上的风卷着沙砾,打在杨文杰后背的伤口上,带来细密的疼。
“文杰……” 莉莉娅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焦黑的衣襟,泪水砸在伤口上,激起一阵细碎的白烟。
她的声带像是被圣力灼过的琴弦,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颤音,“我爱你啊…… 可这一切…… 都不可能了……”
杨文杰扳过她的肩,指腹擦过她下巴尖凝结的血珠。
洞虚境的灵力正拼命修复后背的焦骨,新生的肉芽在皮肉里钻动,那痒痛却远不及心口这阵闷堵 ——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莉莉娅,这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更沉的感情。
“为什么要说不可能?”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颤抖的唇瓣,那里还留着昨夜他吻过的温度,“圣教已经成了笑话,你没必要用一生去填这个烂泥潭!”
“可我是圣女啊……” 莉莉娅猛地后退,修女服下摆扫过荒原,拖出的血痕像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“这身份是他们强扣的,可那些被圣教连累的百姓呢?那些像石家村一样被屠灭的村落呢?我穿着这衣服站了二十年,不能在它彻底烂透时转身就走!”
她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窝头的碎屑从指缝漏出来,混着泪水砸在地上:“我要回去…… 不是为了重振圣教的荣光,是为了让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名字,能瞑目啊……”
杨文杰看着她胸前那枚磨得发亮的十字架 —— 那是她被圣主捡回圣教时,脖子上挂着的唯一物件,此刻正随着她的喘息剧烈起伏。
他突然想起昨夜她伏在他肩头,小声说 “其实我偷偷藏了本圣教的禁书,上面画着普通人也能修炼的圣光术”,那时她眼里的光,比任何圣力都要亮。
“你以为我想走吗?” 莉莉娅突然笑了,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进领口,“我恨不得把这身衣服烧了,跟着你去天魔山,哪怕只是给你洗洗衣服也行啊…… 可我不能……”
绾心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,紫色衣袍被风掀起,露出袖口绣着的并蒂莲 —— 那是她当年为了跟杨文杰告白,偷偷绣了三个月的帕子,后来却没敢送出去。
她伸手揽住莉莉娅颤抖的肩,指尖触到对方后背的箭伤疤痕,那里还留着圣力侵蚀的痕迹。
“刚才你摸他后腰那道旧伤时,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。” 绾心的声音很轻,带着魔域风沙磨出的沙哑,“我第一次见他时,他在朝堂上被冤枉,他有能力碾死所有人,但是他还是那么沉稳不与他人计较—— 那时候我就知道,这家伙看着冷,心是热的。”
莉莉娅靠在她怀里,突然放声大哭,像个被抢走糖人的孩子。
泪水浸透了绾心的衣襟,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,里面还混着昨夜杨文杰为绾心处理伤口时,不小心蹭上的血:“我真的…… 真的舍不得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 绾心轻轻拍着她的背,动作生涩却温柔,“就像我明知天魔山的禁制会啃噬修为,也甘愿守在那里等他回来。我们都一样,心里装着比儿女情长更重的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拂过莉莉娅眉心的圣光印记,那里还残留着杨文杰昨夜渡给她的灵力,“他后背的伤,我会盯着他养好。你要是在那边受了委屈,哪怕隔着千里万里,我也带着他杀过去掀了你的圣教 —— 前提是,你得先把它变成配得上你眼泪的样子。”
莉莉娅抬起泪眼,看着绾心眼底的真诚,突然用力点头,却又因为太用力,牵动了喉咙的伤,咳出一口带着圣光的血沫。
杨文杰走上前,伸手将两人圈进怀里。洞虚境的灵力像温水般漫过三人,抚平了莉莉娅喉咙的灼痛,也压下了绾心因担忧而躁动的魔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