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树风波过去七日,青石镇的晨雾里多了几分潮湿的土腥气。杨文杰正带着景宸在河边打磨木柴,准备给客栈修扇新门,就见摆渡的老王头撑着船逆流而来,船桨拍打着浑浊的河水,高声喊:“杨公子!快劝劝乡亲们!上游暴雨,河堤怕是要扛不住了!”
话音刚落,远处就传来“轰隆”一声闷响——镇西头的河堤突然塌陷一块,浑浊的河水裹着泥沙涌上岸,瞬间漫过了半条田埂。杨慕璃拿着木尺刚从田里回来,裤脚沾满泥浆,见状立刻跑过来:“爹爹,我今早量过水位,比昨天涨了两尺,河堤的裂缝也宽了半指!”
客栈里瞬间忙乱起来。苏若雪将打包好的伤药塞进柳卿烟手里,幽璃则指挥伙计把粮食搬到高处:“上次修神树时剩了些沙袋,先搬到河堤去!”幽月握着杨文杰的手,指尖微微发凉:“孩子们的修为还封着,这洪水可比粮商凶多了,真的不让他们躲一躲?”
杨文杰望着正帮着搬沙袋的双胎,杨思月正踮脚把沙袋摞整齐,小脸上的汗珠混着泥点往下淌,却没喊一声累。他轻轻拍了拍幽月的手背:“你看思月腰上系的哨子,是张婶送的,说能召集孩子;慕璃兜里揣着我教他做的水平仪,他们早有打算。”他指尖一凝,一缕龙气悄无声息地融入河堤——不是加固,只是能提前预警险情。
河堤上已是人山人海。里正拿着铜锣喊破了嗓子:“青壮年都去填沙袋!老人孩子回家搬被褥堵门缝!”可刚喊完,就有人哭着跑来:“东头的河堤也裂了!李乡绅捐的石料都是劣石,一泡就酥了!”
“什么?”杨慕璃猛地停下手里的活,他昨天检查东河堤时,就觉得石料颜色不对。他拉着杨思月躲到芦苇丛后,掏出水平仪放在地上——仪器上的铅垂线晃得厉害,“这不是自然塌陷,是石料被换了!李乡绅上次骗钱被戳穿,这次是故意报复!”
杨思月攥紧了哨子,哨声尖锐地划破雨幕。片刻后,二十多个半大孩子从各个方向跑来,正是上次帮着揭穿神树骗局的伙伴。“思月姐,叫我们来干啥?”阿虎扛着扁担跑在最前面,扁担上还绑着两把铁锹。
“分两队!”杨慕璃快速划着泥地,“阿虎带一队去东河堤,用木桩加固裂缝,别让洪水再冲大;思月你带一队去镇口,告诉百姓李乡绅换劣石的事,让大家别再用他捐的石料!”他举起水平仪,“这个能测裂缝是不是在扩大,你们听我指挥!”
杨文杰站在河堤高处,看着杨慕璃趴在河堤上,用木尺量着裂缝宽度,嘴里还念着“宽三寸,深两尺,需要二十个沙袋”,精准得像个老河工。苏若雪递来一把油纸伞,轻声说:“慕璃这股稳劲,跟你当年在龙界布防时一模一样。”
“思月也不差。”杨文杰接过伞,目光转向镇口——杨思月正站在土坡上,举着从李乡绅家搜出的劣石,大声喊:“大家看!这石头一捏就碎,用它修堤就是害命!咱们用河里的鹅卵石和糯米浆,比这结实十倍!”她晃了晃哨子,“愿意跟我去捡鹅卵石的,到这边来!”
百姓们本就对李乡绅积怨已深,一听这话立刻炸了锅。挑夫老张把锄头一扛:“我跟你去!我儿子当年就是被洪水冲走的,绝不能让悲剧再发生!”货郎也喊:“我去镇上召集人,咱们分着干,捡石头的捡石头,和泥浆的和泥浆!”
雨越下越大,河水已经漫到了河堤半腰。杨慕璃突然发现东河堤的裂缝处冒出气泡——这是溃堤的前兆!他立刻吹响了杨思月给他的备用哨子,尖利的哨声穿透雨幕:“东河堤要垮!快搬沙袋过来,用木桩打进去固定!”
杨文杰眼神一凝,刚要飞身过去,就见景宸举着木剑跑过来,用剑鞘指着裂缝:“弟弟,爹爹教过的,用‘井’字桩!”杨慕璃立刻反应过来,指挥阿虎他们把木桩按“井”字形砸进裂缝周围,自己则和几个农户用麻绳把沙袋捆在木桩上。
就在这时,杨思月带着一队孩子扛着鹅卵石跑过来,每个孩子都用衣襟兜着石头,小脸冻得发紫却跑得飞快。“哥哥,石头来了!”她把石头倒进泥浆里,“张婶说这样和出来的泥浆,比铁还结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