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很尖锐。
沃夫沉默了几秒,然后认真地说:“首先,我不是恨天界。我出生在魔界,在魔界长大,接受魔界教育。我的老师告诉我,三界众生都是平等的,没有谁天生就该恨谁。”
“其次,我们来修路,是因为条约规定,也是因为……我们魔尊陛下认为,天界的百姓也有权利过上好日子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你们可能会觉得这是假话。但时间会证明一切——等路修好了,等学校建起来了,等医院开张了,你们自然会明白。”
咨询台前的修士们面面相觑。
这番话……太颠覆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类似的场景在天界各处上演。
青阳城外的学校工地,负责人是个鬼魔族的老教授——在魔界教了八十年书的退休教师,被萧飞羽亲自请出山,来天界“发挥余热”。
老教授飘在半空,耐心地向围观的修士们解释:“这所学校不是教魔功的,而是教基础知识——数学、物理、化学、工程学、医学……这些都是对民生有用的学问。等学校建好了,我们会招收第一批学生,不分仙魔,只要想学,都可以来。”
“可是……学习这些有什么用?”一个天界修士不解,“修炼才是正道啊。”
“修炼是强大自身,”老教授缓缓道,“但知识是建设世界。一个只会修炼的修士,只能独善其身。一个既有修为又有知识的修士,才能兼济天下。”
这话……怎么听着有点耳熟?
哦对了,凌霄圣人回天界后,在某个私下场合也说过类似的话——当时他还被其他圣人嘲笑“被魔族洗脑了”。
可现在,从一个鬼魔族老教授嘴里说出来,分量完全不同。
白云城外的医院工地,负责人是个魔渊树族的女医生——在魔界医院工作了六十年,治愈过成千上万的病人。
她温和地向好奇的修士们展示医疗设备:“这是‘诊疗法器’,能快速检测身体的各种指标;这是‘自动化丹炉’,能根据病情自动配药;这是‘手术室’,里面的阵法能进行精密的外科治疗……”
“你们魔界……连凡人都救?”一个天界修士忍不住问。
在他的认知里,修士受伤了吃丹药,凡人受伤了……自生自灭。反正凡人寿命短,死了投胎转世,何必浪费资源?
女医生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一丝怜悯:“在魔界,生命是平等的。修士的命是命,凡人的命也是命。我们魔尊陛下说过,如果一个文明连最基本的生命权都无法保障,那这个文明……不配称为文明。”
这话像一记重锤,砸在很多修士心里。
消息,像病毒一样在天界蔓延。
从流云城到青阳城,从白云城到紫霞城,从各大宗门到散修聚集地……
所有人都在议论同样的话题:
“你听说了吗?魔族在咱们这儿修路,说是为了发展经济!”
“何止!他们还建学校,说教什么‘基础知识’!”
“最离谱的是医院!他们说连凡人都要救!”
“那个魅魔负责人你见了没?完全不像传说中那样!”
“还有那个狼魔,戴着眼镜,斯斯文文的……”
“我怎么觉得……咱们以前了解的魔族,都是错的?”
舆论开始发酵。
一开始只是好奇,后来变成疑惑,再后来……有些修士开始反思。
如果魔族真的那么残暴,为什么他们的工程队纪律严明、从不扰民?
如果魔族真的那么野蛮,为什么他们的负责人谈吐文雅、学识渊博?
如果魔族真的那么邪恶,为什么他们做的事——修路、建校、开医院——看起来都是好事?
“会不会……”某个茶馆里,一个老修士颤巍巍地说,“是我们错了?”
没人回答。
但很多人心里,已经有了答案。
而这一切,都被远在魔尊殿的萧飞羽看在眼里。
意识海里,小雅换上了一身舆情分析师的装束:“老板,天界舆论风向开始转变。根据监测数据,‘对魔族正面认知’的指数在过去十天内从3%上升到27%,‘对魔界工程持支持态度’的指数从1%上升到19%。”
“才27%和19%?”萧飞羽挑眉,“任重道远啊。”
“但这已经是爆炸式增长了。”小雅调出曲线图,“按照这个趋势,三个月内,正面认知指数有望突破50%——那将是一个重要的心理关口。”
萧飞羽点点头,然后想起了什么:“对了,我们的‘文化输出商品’卖得怎么样?”
“供不应求。”小雅调出销售数据,“第一批五千台全息游戏舱,上架三分钟售罄。魔界可乐的日销量已经突破百万瓶。自动炼丹炉……这个有点尴尬,天界的炼丹师们买回去后,拆解研究的多,实际使用的少。”
“让他们研究。”萧飞羽笑了,“研究透了,就会发现我们的技术有多先进。等他们发现自己造不出来的时候……就该来求我们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天界的方向。
夜色中,魔都的灯火连成一片星河。
而在那片星河的另一端,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正在悄然进行。
“软实力入侵,比硬实力征服难多了。”萧飞羽轻声自语,“但也……有意思多了,起码不会有大面积的流血牺牲。”
窗外,一轮明月高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