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别墅区时,周楠已经选好了人手:东方红负责侧翼牵制,小壮瘦高的身板扛着一捆备用长矛和绳索,指节攥得发白,显然有些紧张;顾铭则被勒令守在小区门口,手里攥着对讲机,负责接应我们撤退。伍珊珊背着个鼓囊囊的改装工具箱,里面塞满了扳手、零件和几枚灌满汽油的自制燃烧瓶,走起路来叮当作响。
“目标锁定以前被欧阳靖和李倩他们炸毁的废弃超市。”周楠摊开一张手绘的粗糙地图,指尖重重戳在一处标记上,“白天用无人机观察时,我在那片区域发现了变异犬的爪印和脱落的毛发,数量不少,应该是把巢穴安在了那里。今晚我们摸过去,端了它们的老窝,绝了后患!”
我点头,下意识将胸口的衣襟紧了紧。银杏叶的温热透过布料传来,带着规律的轻微律动,而九头鸟羽毛的凉意则死死压着那股躁动的能量,让它不至于失控。“我来当诱饵。犬类对能量波动更敏感,我能把它们引出来,还不会惊动更远的变异兽。”
周楠皱紧眉头,语气沉了几分:“太危险了,变异犬速度快,还懂得合围。”
“只有我能精准控制能量范围。”我拍了拍腰间的短刀,又指了指脚边的“妹”,它正弓着身子舔爪子,金绿色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光,“它和我配合多年,能帮我牵制侧翼。”
伍珊珊也在一旁附和,一边麻利地组装一个小巧的信号器,一边道:“我给她做个信号器,一旦按下去,我们这边能立刻收到警报,三分钟内必到支援。”
凌晨两点,夜色浓稠如墨,是一天中最黑暗、也最适合潜行的时刻。我们悄无声息地出发了。
月亮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,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,勉强照亮前路。“妹”走在最前面,身姿矫健如一道黑色闪电,金绿色的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,像两盏悬在空中的小灯笼。它时不时停下来,鼻子贴着地面嗅探,耳朵警惕地转动,捕捉着黑暗中最细微的声响。行至半路,它却突然对着前方低啸一声,金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——空气中除了变异犬的淡淡腥气,还混杂着另一种更刺鼻的酸腐味。多多本来悄悄跟在后面,被我厉声喝止后,委屈地呜咽了两声,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跑回了姐姐身边。
废弃超市离小区不算远,不过几百米的路程,却走得步步惊心。街道两旁的楼房倾颓歪斜,破碎的玻璃在脚下咯吱作响,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变异兽的嘶吼,凄厉又阴森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刚到超市门口,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就扑面而来,混杂着腐烂食物和变异鼠特有的酸腐味,呛得人鼻腔发痒。超市的卷闸门早已半塌,扭曲的铁皮挂在门框上,被风吹得哐当作响。门内黑黢黢的一片,隐约能听到“窸窸窣窣”的声响,像是爪子挠着水泥地,又像是牙齿啃噬着什么东西。哪里有半分变异犬的踪迹?
“不对劲。”周楠压低声音,眼神凝重,“这气味……是变异鼠!”
伍珊珊凑近闻了闻,眉头紧锁:“看来是变异鼠占了变异犬的地盘,那些爪印说不定是犬类仓皇逃窜时留下的。”
“既然撞上了,就绝不能留。”我眼神一冷,握紧了腰间的短刀,“鼠患繁殖太快,留着就是心腹大患。”
“我先进去。”我冲周楠他们比了个埋伏的手势。我握紧短刀,深吸一口气,将胸口的银杏叶稍稍扯出一点——温热的能量瞬间扩散开来,像一块无形的磁石,精准地吸引着黑暗中那些对能量敏感的生物。
果然,不过几秒,超市里就爆发出一阵尖利的嘶鸣。几只体型硕大的变异鼠猛地窜了出来,它们浑身覆盖着油亮的黑毛,牙齿尖利如匕首,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我,涎水顺着嘴角滴落,砸在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妹”率先发难,如一道黑色闪电扑了上去,锋利的爪子划破空气,瞬间撕开了最前面那只变异鼠的喉咙。墨红色的汁液喷溅而出,溅了一地,腥臭难闻。
“动手!”周楠的吼声划破夜色。东方红和两个幸存者立刻从侧面冲上来,长矛凌厉刺出,弩箭破空而去,将几只漏网的变异鼠钉在地上,发出凄厉的惨叫。小壮扛着一根粗壮的钢管,见一只变异鼠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,竟猛地闭上眼,嘶吼着狠狠砸了下去——只听“咔嚓”一声闷响,那畜生的脑袋被砸得稀烂,墨红色的汁液溅了他一身。
我趁机冲进超市,里面的景象瞬间让我心头一沉。满地都是变异鼠的尸体和半透明的卵囊,有些卵囊已经破裂,蠕动着细小的幼鼠,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。角落里堆着几箱没开封的罐头,却早已被啃得坑坑洼洼,看不出原本的模样。而在超市最深处,货架的阴影里,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,带着威胁的低吼。
那是——是鼠王!
我心里一紧,掌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,黏腻地裹住刀柄,握着短刀的手指下意识收紧,指节绷得泛白。
手电筒的光束刺破超市里化不开的浓稠黑暗,带着难以抑制的轻微晃动,猛地扫向货架后方——光束先是掠过一堆东倒西歪的罐头,铁皮上的锈迹在光影里斑驳跳跃,又擦过几片皱巴巴的残破包装袋,最后,稳稳地定格在墙角夹缝里那团蜷缩的巨大黑影上。
那是一只体型远超普通变异鼠的巨鼠,足足有寻常同类的三倍大小,臃肿的身躯蜷缩在货架与墙壁的狭窄缝隙中,竟像一座蠕动的肉山。它的皮毛呈暗沉的铁灰色,粗糙坚硬得如同淬过火的铁甲,表面布满了沟壑般深浅不一的褶皱,暗绿色的黏液干涸成痂,黏着细碎的鼠毛和不知名的血肉残渣,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泛着一层令人作呕的油腻光泽。几道狰狞的疤痕横亘在脊背之上,边缘翻卷着黑褐色的腐肉,深可见骨,显然是在无数次生死厮杀里拼出来的狠戾。
而最令人心悸的,是它那双眼睛。
那是一对比灯笼还要大上一圈的猩红瞳仁,像是两颗在血水里泡透了的玻璃珠,闪烁着暴戾与贪婪交织的寒光,里面没有丝毫理智,只有赤裸裸的杀戮欲。
当光束扫到它身上的瞬间,那对猩红的眸子骤然收缩成两道细缝,死死锁定了我,目光黏腻得如同蛛网,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生吞活剥。一股浓烈的腥风裹挟着酸腐的恶气扑面而来,呛得我喉咙发紧,我甚至能清晰看到它嘴角滴落的涎水,混着墨绿色的汁液,黏腻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发出一声声令人牙酸的“啪嗒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