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小说网 > 网游竞技 > 末日后的躺平生活 > 第156章 血途奔救·晨熹守生(续)

第156章 血途奔救·晨熹守生(续)(2 / 2)

说完,陈宇拿着热水壶重新走进手术室,门轻轻合上,却没再锁死,留了一条细缝,隐约能看到里面冷白的应急灯光,还有手术台上静静躺着的身影。

东方红和李虎重新靠回墙壁,这一次,紧绷的脊背终于稍稍放松。李虎摸出腰间的军用水壶,喝了一大口,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,连眉眼间的疲惫都淡了几分。东方红也重新点了一支烟,这一次,烟丝燃得快了些,吸进肺里,竟觉得少了几分往日的呛人,多了几分松快。

楼下的李倩和周楠听到了楼上的对话,李倩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,靠在周楠怀里,肩膀微微颤抖,却没有哭出声,只是将脸埋在臂弯里,无声地释放着心底的焦灼与不安。周楠轻轻拍着她的背,看着二楼那扇留着细缝的门,眼底也漾起一丝松快。

魏明远也从临时休息室里走出来,站在楼梯口,听到陈医生的话,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,长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的愧疚淡了几分,多了几分庆幸——还好,还好他想起了那支药,还好,药起效了。

夜色依旧深沉,远处的嘶吼依旧隐约传来,可这栋居民楼里,却有了一丝不同于往日的暖意。手术室里的应急灯依旧亮着,映着陈宇医生忙碌的身影,也映着欧阳靖平稳起伏的胸膛;手术室门口,多多和“妹”静静守着,东方红和李虎靠在墙壁上,目光依旧警惕,却多了几分笃定;楼下的单元口,李倩靠在周楠怀里,终于有了片刻的安稳。

我望着二楼那扇门,心底的石头终于落地,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允许自己稍作喘息。想起走廊尽头的杂物间,那里堆着几箱废弃的纸箱,此刻竟成了最诱人的休憩处,便悄悄退了过去,和衣躺下。身下的纸箱硌得人骨头发紧,鼻尖萦绕着陈年霉味与潮湿尘土的混合气息,带着灾后独有的滞重感。可在这劫后余生的日子里,这硬邦邦的纸箱竟比旧日的席梦思更让人安心。意识沉入黑暗的刹那,紧绷了半年的神经骤然松垮,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枯木,直直坠入沉寂的深潭,连梦都来不及编织,便陷入了彻底的沉眠——这是极端天气引发的酷热与暴雨肆虐半年后,我睡得最沉、也最久的一觉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犬吠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,将我从混沌中硬生生拽回现实。

我猛地惊坐而起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,手在身侧胡乱摸索,指尖触到匕首冰凉的柄身,悬着的心才稍稍定稳。抬眼望向窗外,斜射进来的阳光已从淡金转为暖橘,温柔地染着斑驳的墙面,连灰尘都在光里缓缓浮沉——我竟足足睡了五个小时。

顾不得驱散四肢百骸的酸麻,我踉跄着冲向手术室。走廊里静得出奇,只有那盏昏黄的应急灯不知疲倦地亮着,投下长长的、摇晃的影子。门口的多多依旧保持着石雕般的姿态,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见我走来,眼底闪过一丝灵动的光,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快的呜咽,却始终没挪动半步,忠实地践行着守护的命令。“妹”则蜷在多多脚边,金绿色的眸子瞥见我,轻轻蹭了蹭多多的前爪,算是无声的招呼。

“怎么样?”我压低声音,看向守在门口换班的周楠。

周楠正靠着墙打盹,脑袋一点一点的,听见动静便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,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像碎星似的跳,声音哑得厉害,却裹着劫后余生的轻快:“醒了!刚才陈医生进去查过,各项生命体征都稳住了,那支生物活性酶简直是奇效,伤口边缘已经冒出细密的肉芽,比预期恢复快了不止一倍!”

听到这话,那块压在胸口数小时、几乎让人窒息的巨石,终于轰然粉碎。我立刻摸出腰间的对讲机,按下通话键,指尖因急切而微微发颤。对讲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,片刻后,姐姐沈玥带着浓重担忧的声音响起:“默默?是你吗?情况怎么样了?欧阳靖他……”

“姐,是我,”我尽量让语气平稳,声音却难掩卸下重担的轻松,“欧阳靖没事了,彻底脱离危险了,陈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想中好太多。之前我们带着河对岸坠机来的李虎和魏博士外出搜寻物资,遇袭后他之前被异变植物所伤的旧伤崩裂,折腾了大半天总算稳住了,现在安全了。危险警报已经解除,你带着家里的猫猫们从地下室出来吧,回3楼的家,别再躲着了。”

我简要说了前因后果,刻意略去了遇袭时的凶险细节,怕姐姐揪着心放不下。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传来姐姐释然的轻叹,带着一丝哽咽: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这半年来天天提心吊胆,河对岸那架直升机坠下来的那天,烟尘遮了半片天,我们都以为是又一场灾祸要来了,没想到还来了两位幸存者。我和猫猫们在地下室里又闷又潮,浑身都起了疹子,这下总算能踏实回去了。你自己也注意安全,多照看些那两位外来的客人,他们在这边无亲无故的,怪可怜的。”

“知道了姐,我忙完这边就回去看你。”挂了对讲机,心头最后一丝牵挂也落了地,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。

我摒住呼吸,踮着脚尖轻挪脚步,试图透过门上蒙尘的气窗,捕捉病房里的一丝动静。

病房里的惨白刺目大灯熄着,唯有床头一盏老旧台灯孤伶伶地亮着。那团暖黄光晕,像是在这彻骨冰冷的世界里,特意圈出的一隅温柔。光线不烈,却柔柔地晕开,静静覆在欧阳靖的脸上。他沉在柔软的枕芯里,脸色仍覆着病态的苍白,可那层如死神阴影般缠裹在他面上、令人心悸的灰败死气,终究散了。眉宇舒展开来,凝着一抹刚从湍急的生死洪流里爬上岸的安然。他的呼吸轻得几不可闻,胸廓的起伏微弱到近乎难辨,可这若有似无的律动,此刻却像一记记沉稳的重锤,一下下撞在我心上——他还活着。

视线微垂,李倩坐在床边。连日的奔袭与拼杀抽干了她所有气力,此刻她上半身无力地伏在冰凉的床沿,竟就这般沉沉睡去。姿势看着格外别扭,她的手却死死攥着欧阳靖垂在床边的那只手,攥得指节泛白,青筋在薄皮下隐隐绷起。这哪里是简单的相握,不过是绝望后的本能,是怕一松手,眼前这失而复得的人,便会像泡沫般从这世间彻底消散的恐惧。

夕阳的余晖尚未散尽,如不甘寂寞的金粉,执拗地从气窗狭窄的缝隙里挤进来,斜斜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光影在相贴的指缝间流转跳跃,给欧阳靖手背上那片未干的暗红血痂,镀上了一层奇异柔暖的金边。那原本狰狞刺目的伤口,在这圣洁的光晕里,竟漾出几分悲壮的温情,冲淡了刺鼻的血腥,只余下生命坚韧的纹路。

我立在门外,望着这一幕,周遭的空气仿佛凝住了。就在那一刻,醍醐灌顶的彻悟骤然砸中我,让我终于懂了,我们在这疮痍满目的灾后遗土上,如困兽般拼死守护的,究竟是什么。

从不是仓库角落那几箱霉味刺鼻、仅能果腹的罐头;也不是这间四面漏风、堪堪抵得住外头呼啸风暴与嗜血异变体的破败避难所;更不是那些冰冷锋利、毫无温度的枪械与物资。这些东西,或许能让我们多苟活几日,却给不了我们活下去的理由。

我们要守的,是历经无数生离死别后,仍能颤抖着说出一句“还好你还在”的侥幸与庆幸;是众人皆坠绝望深渊时,彼此骨血相撑,撑起来的那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;是纵使外界天塌地陷、炼狱环伺,一回头,便能看见同伴安然立在那里的踏实归属感。

这,才是这场浩劫过后,最奢侈、最珍贵,也最值得我们以命相护的温暖。哪怕这份沉甸甸的羁绊,最初不过始于一场意外坠机,源于一次萍水相逢的援手,此刻,却比这废土上所有黄金都更珍贵。